(?—1896)江苏长洲人,字芾卿,号蒿隐,初名叔炳。光绪六年进士。官户部郎中,补军机章京。有《写礼庼文集》、《读碑记》、《古书经眼录》、《明史考證捃逸》。
广南古奥区,魁奇所丛育。我友黄长睿,负才尤绝俗。
劬古得谟觞,讨今图畿服。十上不得志,神驹耻趢趗。
爰作汗漫游,西行指柳谷。在昔辽大石,曾收印都族。
元祖见角端,亦著《亲征录》。两朝逞兵棱,皆至海西曲。
沈何号方闻,迄未定员幅。烦君亟考实,归来共扬搉。
大典图书渊,渔猎资来学。岁久渐沦芜,往往山岩伏。
颇闻伦敦城,稿尚盈两屋。愿君勤搜访,寄我采遗目。
宣庙昔季年,海氛始渐张。烟禁既大弛,五口遂通商。
埔头日以辟,遍地班兰裳。迩来设海部,相率谈自彊。
既购克虏炮,复置毛瑟枪。峨峨钢铁甲,靡千亿佛郎。
利器不善用,适以赍盗粮。金钱日外溢,卮漏未渠央。
生民剥膏血,坐是羸且尪。小夫骛执利,狗态而憋肠。
器必尚服匿,食以罗湩浆。舌人语粗解,著论已汪洋。
邹衍书未读,便欲非三王。藉此弋声誉,取爵如烂羊。
可怜好家居,都被纤儿撞。望君作砥柱,努力事修攘。
管子权轻重,商务即滥觞。墨子著经说,起重理已详。
礼失求诸野,制夷师夷长。要令重九译,事我皇哉唐。
长安六月积淫潦,键关卧病车罕过。欲藉古人起废疾,随身书卷携无多。
伻来陈讯走流汗,瑶华循诵颜先和。发函突兀见精椠,如遇卢扁疗沈疴。
诸公衮衮富述作,津逮末学犹江河。《消夏六咏》最奇崛,知君饕古穷羲娲。
南皮张饮自矜许,邺中七子真幺么。何如锐精究篆古,取证经义功不磨。
少宰斋中富藏弆,商周典物如星罗。抉扬土花发奇字,粟雨鬼哭群灵呵。
吉金摹据良不易,康成误解凤尾娑。盉煮荐体本非镬,孙陆瞽说殊沿讹。
希冯乃以盉为味,《玉篇》传后将谁詑。颉诵不作古文晦,弡释为张池为沱。
京洛冠盖掩群雅,崡穆虽博难同科。沙南片石释者鲜,安世默识论不颇。
获奋字谊本洨长,钩据脱尽前人窠。隐侯见之必狂喜,可惜宿草归山阿。
古印累累亦典贵,嬴刘爵号能缕覼。持此上补百官表,淹贯岂让扶风娥。
咄哉彦远不识字,胡言斫玉藐毋驮。石斋遗砚失复得,流传墨妙由东坡。
群儿但宝香姜瓦,狗脚邺焉足诃。世间神物各有数,汉百碑砚归烟萝。
吴会藏书甲天下,绛云传是扬其波。佞宋主人最后起,爱书成癖犹金陀。
一廛百宋悉善本,况有涧翁相切劘。越来溪边石鼓吼,南中旧椠灰兵戈。
君家赐书本充栋,一朝化去如龙梭。方今粲晏右文学,明堂黼黻登雅歌。
少宰遍窥中秘籍,论思扃禁吟羔紽。月廪悉以置篇简,古绨鼊首熏沈螺。
搉扬文史盍朋戠,躧履蹋残厅事莎。孤寒三百尽頫首,搜扬潜逸来槃薖。
男儿性命在文字,一卷能寿非坎轲。牟首尽载士安序,传播奚止一刹那。
走也浅学本肤受,石墨金薤空摩挲。观碑太学但自恨,鱮柳不辨成蹉跎。
君今赠我宛委秘,贫儿暴富惭颜酡。惜我不寻比邻住,假观宝墨穷籀蝌。
会当归去访林屋,禹书窃读惊蛟鼍。
乙酉春阅海王肆,此帧弃置墙壁间。蠹蝇玷识者少,购之三百青铜钱。
拂拭锦贉露奇秀,平远如见江南山。昭法先生昔飞遁,弱冠早赋《招隐》篇。
布衣草履绝城市,涧上上沙诛一廛。终身不受安邑馈,日高往往无{炊鬲}烟。
潜庵慕道屏车骑,末由一睹园绮颜。俗流好事幻赝鼎,谓曾造膝相周旋。
骨董之羹不足道,独惜轻䃣贞玉坚。作此画时岁癸酉,是为康熙卅二年。
不署元号题甲子,柴桑思晋心皦然。先生时年七十二,慭遗一老应华颠。
越岁甲戌便委蜕,遗人间世登上仙。我因重续图经记,十年前曾寓渎川。
闲随巾拂拜祠下,寒泉秋菊歌神弦。涧户无人夕阳静,时有白鹤飞上天。
水流绕屋岩花笑,但闻琴筑鸣涓涓。于今聊浪万人海,青山不到轩窗前。
芝讪鹤怨良自愧,衣化为缁何能湔。秋风起兮我当去,扁舟采莼西涧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