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水三江外,朐山百郡东。专城须闻望,半刺亦才雄。
浪海元无际,吴潮近峡中。茵凭那独异,翰墨自兼工。
追昔贤良举,殊时步武同。百篇传冠古,半策已全功。
咫尺腾霄使,回旋著籍通。龙媒流汗血,凤羽杂凫翁。
烈士犹难进,清朝各愿忠。伏蒲宁曲学,鸣鼓尚深攻。
物理安圆凿,人伦陋发蒙。俟河愁敝箄,破胆忤丰隆。
力挤胶西相,廉欺第五公。绝弦迷促轸,折翼创虚弓。
卧阁宁多病,治中有旧风。从容付丞史,咻喔及儿童。
使者诛求急,王人礼数崇。汤年偏一溉,稷御不终穷。
高宴延仙伯,閒游历梵宫。怒涛翻练白,浴日上霞红。
沙鲒能藏蟹,江凫不慕鸿。五云瞻碣石,七泽望青枫。
瓜戍留麋巀,茅心忆桂丛。赐环聊衮衮,遗楪漫忡忡。
困学今将落,生涯只屡空。头风吹过雨,鬓雪乱飞蓬。
龟死宁遗策,鸾栖岂愿笼。劳生俱梦寐,有道或瘖聋。
绝唱常难和,幽光更待融。知音怀感慨,不独寄丝桐。
刘攽bān(1023~1089)北宋史学家,刘敞之弟。字贡夫,一作贡父、赣父,号公非。临江新喻(今江西新余)人,一说江西樟树人。庆历进士,历任曹州、兖州、亳州、蔡州知州,官至中书舍人。一生潜心史学,治学严谨。助司马光纂修《资治通鉴》,充任副主编,负责汉史部分,著有《东汉刊误》等。
韩子曰:“儒以文乱法,而侠以武犯禁。”二者皆讥,而学士多称于世云。至如以术取宰相、卿、大夫,辅翼其世主,功名俱著于《春秋》,固无可言者。及若季次、原宪,闾巷人也,读书怀独行君子之德,义不苟合当世,当世亦笑之。故季次、原宪,终身空室蓬户,褐衣疏食不厌。死而已四百余年,而弟子志之不倦。今游侠,其行虽不轨于正义,然其言必信,其行必果,已诺必诚,不爱其躯,赴士之厄困,既已存亡死生矣,而不矜其能。羞伐其德。盖亦有足多者焉。
且缓急,人之所时有也。太史公曰:昔者虞舜窘于井廪,伊尹负于鼎俎,傅说匿于傅险,吕尚困于棘津,夷吾桎梏,百里饭牛,仲尼畏匡,菜色陈、蔡。此皆学士所谓有道仁人也,犹然遭此灾,况以中材而涉乱世之末流乎?其遇害何可胜道哉!鄙人有言曰:“何知仁义,已享其利者为有德。”故伯夷丑周,饿死首阳山,而文、武不以其故贬王;跖跻暴戾,其徒诵义无穷。由此观之,“窃钩者诛,窃国者侯;侯之门,仁义存。”非虚言也。今拘学或抱咫尺之义,久孤于世,岂若卑论侪俗,与世浮沉而取荣名哉!而布衣之徒,设取予然诺,千里诵义,为死不顾世。此亦有所长,非苟而已也。故士穷窘而得委命,此岂非人之所谓贤豪间者邪?诚使乡曲之侠,予季次、原宪比权量力,效功于当世,不同日而论矣。要以功见言信,侠客之义,又曷可少哉!
古布衣之侠,靡得而闻已。近世延陵、孟尝、春申、平原、信陵之徒,皆因王者亲属,藉于有土卿相之富厚,招天下贤者,显名诸侯,不可谓不贤者矣。比如顺风而呼,声非加疾,其势激也。至如闾巷之侠,修行砥名,声施于天下,莫不称贤,是为难耳!然儒、墨皆排摈不载。自秦以前,匹夫之侠,湮灭不见,余甚恨之。以余所闻,汉兴,有朱家、田仲、王公、剧孟、郭解之徒,虽时扞当世之文罔,然其私义,廉洁退让,有足称者。名不虚立,士不虚附。至如朋党宗强比周,设财役贫,豪暴侵凌孤弱,恣欲自快,游侠亦丑之。余悲世俗不察其意,而猥以朱家、郭解等,令与豪暴之徒同类而共笑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