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局仙人本奎宿,九州内外争尸祝。中吴祠宇半荒凉,来酹寒泉荐秋菊。
公之井里我乡关,绮岁眉山往还熟。秋风倚棹荡玻璃,春日循街问纱縠。
一从东下踏尘土,梦绕淩云如转毂。宦游况送江入海,似与遗迹相追逐。
繄昔公当乞郡时,钱塘吴兴频典牧。姑苏台畔屡经过,山水流连等三竺。
虎邱岩壁铁花秀,高会欣逢刘孝叔。三贤画像快留题,苦羡鲈鱼叹麋鹿。
镰衣杷菌眼枯泪,尤为吴农重蒿目。公乎虽去八百载,疑有英灵时往复。
西风摵摵吹疏木,神之来兮气萧肃。艾烟纷缭鼪鼯逃,想像灵旗天半簇。
昔闻定慧钦长老,一面缘悭互倾服。惠州谪去八千里,翟公门无客不速。
独教契顺远投诗,寒山十颂清可读。当时行脚苦招邀,应迓吟魂返僧屋。
岂知劫火到毗耶,铁柱石楼有翻覆。啸轩可啸似黄州,至今竟无风扫竹。
写真图或倩龙眠,笠屐不堪尘满掬。自来三吴盛文史,何时淫祀滋繁黩。
铲除空忆睢州汤,起化更少平湖陆。竟令胜迹莽榛菅,坐使明禋失清穆。
惟公浩气没犹存,风马云车肯频蹙。尚循典礼洁牲牷,不似琼儋烧蝙蝠。
群蒿一奏鹤南飞,城郭依然应降福。骖龙翳凤公去来,定念旧游惊闪倏。
太息当时箕口张,乌台诗案千秋独。买田阳羡归未能,万里桄榔甘黜伏。
公之名德尚若此,我辈何功幸持禄。愿将举废告同心,半亩溪堂更新筑。
紫袍腰笛寿公时,还献梅花挹清馥。
初,郑武公娶于申,曰武姜,生庄公及共叔段。庄公寤生,惊姜氏,故名曰寤生,遂恶之。爱共叔段,欲立之。亟请于武公,公弗许。
及庄公即位,为之请制。公曰:“制,岩邑也,虢叔死焉。佗邑唯命。”请京,使居之,谓之京城大叔。祭仲曰:“都城过百雉,国之害也。先王之制:大都不过参国之一,中五之一,小九之一。今京不度,非制也,君将不堪。”公曰:“姜氏欲之,焉辟害?”对曰:“姜氏何厌之有!不如早为之所,无使滋蔓,蔓难图也。蔓草犹不可除,况君之宠弟乎!”公曰:“多行不义,必自毙,子姑待之。”
既而大叔命西鄙北鄙贰于己。公子吕曰:“国不堪贰,君将若之何?欲与大叔,臣请事之;若弗与,则请除之。无生民心。”公曰:“无庸,将自及。”大叔又收贰以为己邑,至于廪延。子封曰:“可矣,厚将得众。”公曰:“不义,不暱,厚将崩。”
大叔完聚,缮甲兵,具卒乘,将袭郑。夫人将启之。公闻其期,曰:“可矣!”命子封帅车二百乘以伐京。京叛大叔段,段入于鄢,公伐诸鄢。五月辛丑,大叔出奔共。
书曰:“郑伯克段于鄢。”段不弟,故不言弟;如二君,故曰克;称郑伯,讥失教也;谓之郑志。不言出奔,难之也。
遂寘姜氏于城颍,而誓之曰:“不及黄泉,无相见也。”既而悔之。颍考叔为颍谷封人,闻之,有献于公,公赐之食,食舍肉。公问之,对曰:“小人有母,皆尝小人之食矣,未尝君之羹,请以遗之。”公曰:“尔有母遗,繄我独无!”颍考叔曰:“敢问何谓也?”公语之故,且告之悔。对曰:“君何患焉?若阙地及泉,隧而相见,其谁曰不然?”公从之。公入而赋:“大隧之中,其乐也融融!”姜出而赋:“大隧之外,其乐也洩洩。”遂为母子如初。
君子曰:“颍考叔,纯孝也,爱其母,施及庄公。《诗》曰:‘孝子不匮,永锡尔类。’其是之谓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