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腐神奇,相化若宜。天下一气,古今一时。圣人贵一,至人无为。
六合为巨,其内未离。秋毫为小,成体因之。何小何巨,道将女随。
被衣言道,齧缺堕肢。媒媒晦晦,不可谋思。身之初有,其蜕孰委。
行亦胡往,处亦胡持。生胎生卵,八九窍差。其来无迹,其往无涯。
无门无房,上下高卑。终则复始,天物交资。须臾之说,奚足儒儿。
白驹之过,忽然而驰。勃然出此,油然入斯。不形之形,人所同私。
道无不在,在恶可期。不际之际,物所共疑。老龙冥冥,泰清孜孜。
光耀视窅,捶钩莫移。无人无物,谁怒谁嘻。未有天地,其初可窥。
古人同化,今人内疲。为物逆旅,终为物欺。儒墨蚩蚩,是非相嗤。
知乃不知,不知乃知。无问无应,曰希曰夷。夫惟希夷,曰天古师。
郭之奇(1607年-1662年),字仲常,号菽子,又号正夫、玉溪。广东揭阳县榕城东门(今广东揭阳市榕城区)人。为南明大臣,历任南明文渊阁大学士加太子太保(相当宰相)兼吏部尚书、兵部尚书,率军转战闽粤滇黔抗清,于顺治十八年(1661年)在广西桂林为清将韦永福所俘,翌年殉国。清乾隆四十一年(1776年)追谥忠节。
泰山之阳,汶水西流;其阴,济水东流。阳谷皆入汶,阴谷皆入济。当其南北分者,古长城也。最高日观峰,在长城南十五里。
余以乾隆三十九年十二月,自京师乘风雪,历齐河、长清,穿泰山西北谷,越长城之限,至于泰安。是月丁未,与知府朱孝纯子颍由南麓登。四十五里,道皆砌石为磴,其级七千有余。
泰山正南面有三谷。中谷绕泰安城下,郦道元所谓环水也。余始循以入,道少半,越中岭,复循西谷,遂至其巅。古时登山,循东谷入,道有天门。东谷者,古谓之天门溪水,余所不至也。今所经中岭及山巅崖限当道者,世皆谓之天门云。道中迷雾冰滑,磴几不可登。及既上,苍山负雪,明烛天南;望晚日照城郭,汶水、徂徕如画,而半山居雾若带然。
戊申晦,五鼓,与子颖坐日观亭,待日出。大风扬积雪击面。亭东自足下皆云漫。稍见云中白若摴蒱数十立者,山也。极天云一线异色,须臾成五彩。日上,正赤如丹,下有红光,动摇承之。或曰,此东海也。回视日观以西峰,或得日,或否,绛皓驳色,而皆若偻。
亭西有岱祠,又有碧霞元君祠;皇帝行宫在碧霞元君祠东。是日,观道中石刻,自唐显庆以来,其远古刻尽漫失。僻不当道者,皆不及往。
山多石,少土;石苍黑色,多平方,少圜。少杂树,多松,生石罅,皆平顶。冰雪,无瀑水,无鸟兽音迹。至日观数里内无树,而雪与人膝齐。
桐城姚鼐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