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树诗

繁钦 繁钦〔魏晋〕

嘉树吐翠叶。
列在双阙涯。
旑旎随风动。
柔色纷陆离。
繁钦

繁钦

  繁钦(?-218)字休伯,东汉颍川(今河南禹县)人。曾任丞相曹操主簿,以善写诗、赋、文章知名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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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光传(节选)

班固班固 〔两汉〕

  霍光,字子孟,票骑将军去病弟也。父中孺,河东平阳人也,以县吏给事平阳侯家,与侍者卫少儿私通而生去病。中孺吏毕归家,娶妇生光,因绝不相闻。久之,少儿女弟子夫得幸于武帝,立为皇后,去病以皇后姊子贵幸。既壮大,乃自知父为霍中孺,未及求问,会为票骑将军击匈奴,道出河东,河东太守郊迎,负弩矢先驱至平阳传舍,遣吏迎霍中孺。中孺趋入拜谒,将军迎拜,因跪曰:“去病不早自知为大人遗体也。”中孺扶服叩头,曰:“老臣得托命将军,此天力也。”去病大为中孺买田宅奴婢而去。还,复过焉,乃将光西至长安,时年十余岁,任光为郎,稍迁诸曹侍中。去病死后,光为奉车都尉光禄大夫,出则奉车,入侍左右,出入禁闼二十余年,小心谨慎,未尝有过,甚见亲信。 征和二年,卫太子为江充所败,而燕王旦、广陵王胥皆多过失。是时上年老,宠姬钩弋赵倢伃有男,上心欲以为嗣,命大臣辅之。察群臣唯光任大重,可属社稷。上乃使黄门画者画周公负成王朝诸侯以赐光。后元二年春,上游五柞宫,病笃,光涕泣问曰:“如有不讳,谁当嗣者?”上曰:“君未谕前画意邪?立少子,君行周公之事。”上以光为大司马大将军,日磾为车骑将军,及太仆上官桀为左将军,搜粟都尉桑弘羊为御史大,皆拜卧内床下,受遗诏辅少主。明日,武帝崩,太子枭尊号,是为孝昭皇帝。帝年八岁,政事一决于光。遗诏封光为博陆侯。

  光为人沉静详审,长才七尺三寸,白皙,疏眉目,美须髯。每出入下殿门,止进有常处,郎仆射窃识视之,不失尺寸,其资性端正如此。初辅幼主,政自己出,天下想闻其风采。殿中尝有怪,一夜群臣相惊,光召尚符玺郎郎不肯授光。光欲夺之,郎按剑曰:“臣头可得,玺不可得也!”光甚谊之。明日,诏增此郎秩二等。众庶莫不多光。

  光与左将军桀结婚相亲,光长女为桀子安妻,有女年与帝相配,桀因帝姊鄂邑盖主内安女后宫为倢伃,数月立为皇后。父安为票骑将军,封桑乐侯。光时休沐出,桀辄入代光决事。桀父子既尊盛,而德长公主。公主内行不修,近幸河间丁外人。桀、安欲为外人求封,幸依国家故事以列侯尚公主者,光不许。又为外人求光禄大夫,欲令得召见,又不许。长主大以是怨光。而桀、安数为外人求官爵弗能得,亦惭。自先帝时,桀已为九卿,位在光右。及父子并为将军,有椒房中宫之重,皇后亲安女,光乃其外祖,而顾专制朝事,由是与光争权。

  燕王旦自以昭帝兄,常怀怨望。及御史大夫桑弘羊建造酒榷盐铁,为国兴利,伐其功,欲为子弟得官,亦怨恨光。于是盖主、上官桀、安及弘羊皆与燕王旦通谋,诈令人为燕王上书,言光出都肄羽林,道上称跸,太官先置;又引苏武前使匈奴,拘留二十年不降,还乃为典属国,而大将军长史敞亡功为搜粟都尉;又擅调益莫府校尉;光专权自恣,疑有非常,臣旦愿归符玺,入宿卫,察奸臣变。候司光出沐日奏之。桀欲从中下其事,桑弘羊当与诸大臣共执退光。书奏,帝不肯下。

  明旦,光闻之,止画室中不入。上问:“大将军安在?”左将军桀对曰:“以燕王告其罪,故不敢入。”有诏召大将军。光入,免冠军顿首谢,上曰:“将军冠。朕知是书诈也,将军亡罪。”光曰:“陛下何以知之?”上曰:“将军之广明,都郎属耳。调校尉以来未能十日,燕王何以得知之?且将军为非,不须校尉。”是时帝年十四,尚书左右皆惊,而上书者果亡,捕之甚急。桀等惧,白上:“小事不足遂。”上不听。

  后桀党与有谮光者,上辄怒曰:“大将军忠臣,先帝所属以辅朕身,敢有毁者坐之。”自是桀等不敢复言,乃谋令长公主置酒请光,伏兵格杀之,因废帝,迎立燕王为天子。事发觉,光尽诛桀、安、弘羊、外人宗族。燕王、盖主皆自杀。光威震海内。昭帝既冠,遂委任光,迄十三年,百姓充实,四夷宾服。

  元平元年,昭帝崩,亡嗣。武帝六男独有广陵王胥在,群臣议所立,咸持广陵王。王本以行失道,先帝所不用。光内不自安。郎有上书言:“周太王废太伯立王季,文王舍伯邑考立武王,唯在所宜,虽废长立少可也。广陵王不可以承宗庙。”言合光意。光以其书视丞相敞等,擢郎为九江太守,即日承皇太后诏,遣行大鸿胪事少府乐成、宗正德、光禄大夫吉、中郎将利汉迎昌邑王贺。

  贺者,武帝孙,昌邑哀王子也。既至,即位,行淫乱。光忧懑,独以问所亲故吏大司农田延年。延年曰:“将军为国柱石,审此人不可,何不建白太后,更选贤而立之?”光曰:“今欲如是,于古尝有此否?”延年曰:“伊尹相殷,废太甲以安宗庙,后世称其忠。将军若能行此,亦汉之伊尹也。”光乃引延年给事中,阴与车骑将军张安世图计,遂召丞相、御史、将军、列侯、中二千石、大夫、博士会议未央宫。光曰:“昌邑王行昏乱,恐危社稷,如何?”群臣皆惊鄂失色,莫敢发言,但唯唯而已。田延年前,离席按剑,曰:“先帝属将军以幼孤,寄将军以天下,以将军忠贤能安刘氏也。今群下鼎沸,社稷将倾,且汉之传谥常为孝者,以长有天下,令宗庙血食也。如令汉家绝祀,将军虽死,何面目见先帝于地下乎?今日之议,不得旋踵。群臣后应者,臣请剑斩之。”光谢曰:“九卿责光是也。天下匈匈不安,光当受难。”于是议者皆叩头,曰:“万姓之命在于将军,唯大将军令。”

  光即与群臣俱见白太后,具陈昌邑王不可以承宗庙状。皇太后乃车驾幸未央承明殿,诏诸禁门毋内昌邑群臣。王入朝太后还,乘辇欲归温室,中黄门宦者各持门扇,王入,门闭,昌邑群臣不得入。王曰:“何为?”大将军跪曰:“有皇太后诏,毋内昌邑群臣。”王曰:“徐之,何乃惊人如是!”光使尽驱出昌邑群臣,置金马门外。车骑将军安世将羽林骑收缚二百余人,皆送廷尉诏狱。令故昭帝侍中中臣侍守王。光敕左右:“谨宿卫,卒有物故自裁,令我负天下,有杀主名。”王尚未自知当废,谓左右:“我故群臣从官安得罪,而大将军尽系之乎?”顷之,有太后诏召王。王闻召,意恐,乃曰:“我安得罪而召我哉!”太后被珠襦,盛服坐武帐中,侍御数百人皆持兵,期门武士陛戟,陈列殿下。群臣以次上殿,召昌邑王伏前听诏。光与群臣连名奏王,……荒淫迷惑,失帝王礼谊,乱汉制度,……当废。……皇太后诏曰:“可。”光令王起拜受诏,王曰:“闻天子有争臣七人,虽无道不失天下。”光曰:“皇太后诏废,安得天子!”乃即持其手,解脱其玺组,奉上太后,扶王下殿,出金马门,群臣随送。王西面拜,曰:“愚戆不任汉事。”起就乘舆副车。大将军光送至昌邑邸,光谢曰:“王行自绝于天,臣等驽怯,不能杀身报德。臣宁负王,不敢负社稷。愿王自爱,臣长不复见左右。”光涕泣而去。群臣奏言:“古者废放之人屏于远方,不及以政,请徙王贺汉中房陵县。”太后诏归贺昌邑,赐汤沐邑二千户。昌邑群臣坐亡辅导之谊,陷王于恶,光悉诛杀二百余人。出死,号呼市中曰:“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光坐庭中,会丞相以下议定所立。广陵王已前不用,及燕刺王反诛,其子不在议中。近亲唯有卫太子孙号皇曾孙在民间,咸称述焉。光遂与丞相敞等上奏曰:“《礼》曰:‘人道亲亲故尊祖,尊祖故敬宗。’大宗亡嗣,择支子孙贤者为嗣。孝武皇帝曾孙病已,武帝时有诏掖庭养视,至今年十八,师受《诗》、《论语》、《孝经》,躬行节俭,慈仁爱人,可以嗣孝昭皇帝后,奉承祖宗庙,子万姓。臣昧死以闻。”皇太后诏曰:“可。”光遣宗正刘德至曾孙家尚冠里,洗沐赐御衣,太仆以軨车迎曾孙就斋宗正府,入未央宫见皇太后,封为阳武侯。而光奉上皇帝玺绶,谒于高庙,是为孝宣皇帝。

  明年,下诏曰:“夫褒有德,赏元功,古今通谊也。大司马大将军光宿卫忠正,宣德明恩,守节秉谊,以安宗庙。其以河北、东武阳益封光万七千户。”与故所食凡二万户。赏赐前后黄金七千斤,钱六千万,杂缯三万匹,奴婢百七十人,马二千匹,甲第一区。

  自昭帝时,光子禹及兄孙云皆中郎将,云弟山奉车都尉侍中,领胡越兵。光两女婿为东西宫卫尉,昆弟、诸婿、外孙皆奉朝请,为诸曹大夫,骑都尉、给事中。党亲连体,根据于朝廷。光自后元秉持万机,及上即位,乃归政。上谦让不受,诸事皆先关白光,然后奏御天子。光每朝见,上虚己敛容,礼下之已甚。

  光秉政前后二十年。地节二年春病笃,车驾自临问光病,上为之涕泣。光上书谢恩曰:“愿分国邑三千户,以封兄孙奉车都尉山为列侯,奉兄骠骑将军去病祀。”事下丞相御史,即日拜光子禹为右将军。

  光薨,上及皇太后亲临光丧。太中大夫任宣与侍御史五人持节护丧事。中二千石治莫府冢上。赐金钱、缯絮、绣被百领,衣五十箧,璧珠玑玉衣,梓宫、便房、黄肠题凑各一具,枞木外臧椁十五具。东园温明,皆如乘舆制度。载光尸柩以辒辌车,黄屋在纛,发材官轻车北军五校士军陈至茂陵,以送其葬。谥曰宣成侯。发三河卒穿复士,起冢祠堂。置园邑三百家,长丞奉守如旧法。

  初,霍氏指西汉权臣霍光子孙奢侈,茂陵徐生曰:“霍氏必亡。夫奢则不逊,不逊必侮上;侮上者,逆道也。在人之右,众必害之。霍氏秉权日久,害之者多矣。天下害之,而又行以逆道,不亡何待!”乃上疏,言:“霍氏泰盛;陛下即爱厚之,宜以时抑制,无使至亡。”书三上,辄报闻。

  其后,霍氏诛灭,而告霍氏者皆封。人为徐生上书曰:“臣闻客有过主人者,见其灶直突注:突,烟囱,傍有积薪。客谓主人:‘更为曲突,远徙其薪;不者,且有火患。’主人嘿然不应。俄而家果失火,邻里共救之,幸而得息。于是杀牛置酒,谢其邻人。灼烂者在于上行,余各以功次座,而不录言曲突者。人谓主人曰:‘乡使听客之言,不费牛酒,终亡火患。今论功而请宾,曲突徙薪无恩泽,焦头烂额为上客耶?’主人乃寤而请之。今茂陵徐福数上书言霍氏且有变,宜防绝之。乡使福说得行,则国亡裂土出爵之费,臣亡逆乱诛灭之败。往事既已,而福独不蒙其功。唯陛下察之——贵徙薪曲突之策,使居焦发灼烂之右。”上乃赐福帛十匹,后以为郎。

  宣帝始立,谒见高庙,大将军霍光从骖乘,上内严惮之,若有芒刺在背。后车骑将军张安世代光骖乘,天子从容肆体,甚安近焉。及光身死。而宗族竟诛。故俗传之曰:“威震主者不畜。霍氏之祸,萌于骖乘。”

  赞曰:霍光以结发内侍,起于阶闼之间,确然秉志,谊形于主。受襁褓之托,任汉室之寄,当庙堂,拥幼君,摧燕王,仆上官,因权制敌,以成其忠。处废置之际,临大节而不可夺,遂匡国家,安社稷。拥昭立宣,光为师保,虽周公、阿衡,何以加此!然光不学亡术,暗于大理,阴妻邪谋,立女为后,湛溺盈溢之欲,以增颠覆之祸,死财三年,宗族诛夷,哀哉!昔霍叔封于晋,晋即河东,光岂其苗裔乎?金日磾夷狄亡国,羁虏汉庭,而以笃敬寤主,忠信自著,勒功上将,传国后嗣,世名忠孝,七世内侍,何其盛也!本以休屠作金人为祭天主,故因赐姓金氏云。

赏析 注释 译文

狱中杂记

方苞方苞 〔清代〕

  康熙五十一年三月,余在刑部狱,见死而由窦出者,日四三人。有洪洞令杜君者,作而言曰:“此疫作也。今天时顺正,死者尚稀,往岁多至日数十人。”余叩所以。杜君曰:“是疾易传染,遘者虽戚属不敢同卧起。而狱中为老监者四,监五室,禁卒居中央,牖其前以通明,屋极有窗以达气。旁四室则无之,而系囚常二百余。每薄暮下管键,矢溺皆闭其中,与饮食之气相薄,又隆冬,贫者席地而卧,春气动,鲜不疫矣。狱中成法,质明启钥,方夜中,生人与死者并踵顶而卧,无可旋避,此所以染者众也。又可怪者,大盗积贼,杀人重囚,气杰旺,染此者十不一二,或随有瘳,其骈死,皆轻系及牵连佐证法所不及者。”余曰:“京师有京兆狱,有五城御史司坊,何故刑部系囚之多至此?”杜君曰:“迩年狱讼,情稍重,京兆、五城即不敢专决;又九门提督所访缉纠诘,皆归刑部;而十四司正副郎好事者及书吏、狱官、禁卒,皆利系者之多,少有连,必多方钩致。苟入狱,不问罪之有无,必械手足,置老监,俾困苦不可忍,然后导以取保,出居于外,量其家之所有以为剂,而官与吏剖分焉。中家以上,皆竭资取保;其次‘求脱械居监外板屋,费亦数十金;惟极贫无依,则械系不稍宽,为标准以警其余。或同系,情罪重者,反出在外,而轻者、无罪者罹其毒。积忧愤,寝食违节,及病,又无医药,故往往至死。”余伏见圣上好生之德,同于往圣。每质狱词,必于死中求其生,而无辜者乃至此。傥仁人君子为上昌言:除死刑及发塞外重犯,其轻系及牵连未结正者,别置一所以羁之,手足毋械。所全活可数计哉?或曰:“狱旧有室五,名曰现监,讼而未结正者居之。傥举旧典,可小补也。杜君曰:“上推恩,凡职官居板屋。今贫者转系老监,而大盗有居板屋者。此中可细诘哉!不若别置一所,为拔本塞源之道也。”余同系朱翁、余生及在狱同官僧某,遘疫死,皆不应重罚。又某氏以不孝讼其子,左右邻械系入老监,号呼达旦。余感焉,以杜君言泛讯之,众言同,于是乎书。

  凡死刑狱上,行刑者先俟于门外,使其党入索财物,名曰“斯罗”。富者就其戚属,贫则面语之。其极刑,曰:“顺我,即先刺心;否则,四肢解尽,心犹不死。”其绞缢,曰:“顺我,始缢即气绝;否则,三缢加别械,然后得死。”唯大辟无可要,然犹质其首。用此,富者赂数十百金,贫亦罄衣装;绝无有者,则治之如所言。主缚者亦然,不如所欲,缚时即先折筋骨。每岁大决,勾者十四三,留者十六七,皆缚至西市待命。其伤于缚者,即幸留,病数月乃瘳,或竟成痼疾。余尝就老胥而问焉:“彼于刑者、缚者,非相仇也,期有得耳;果无有,终亦稍宽之,非仁术乎?”曰:“是立法以警其余,且惩后也;不如此,则人有幸心。”主梏扑者亦然。余同逮以木讯者三人:一人予三十金,骨微伤,病间月;一人倍之,伤肤,兼旬愈;一人六倍,即夕行步如平常。或叩之曰:“罪人有无不均,既各有得,何必更以多寡为差?”曰:“无差,谁为多与者?”孟子曰:“术不可不慎。”信夫!

  部中老胥,家藏伪章,文书下行直省,多潜易之,增减要语,奉行者莫辨也。其上闻及移关诸部,犹未敢然。功令:大盗未杀人及他犯同谋多人者,止主谋一二人立决;余经秋审皆减等发配。狱词上,中有立决者,行刑人先俟于门外。命下,遂缚以出,不羁晷刻。有某姓兄弟以把持公仓,法应立决,狱具矣,胥某谓曰:“予我千金,吾生若。”叩其术,曰:“是无难,别具本章,狱词无易,取案末独身无亲戚者二人易汝名,俟封奏时潜易之而已。”其同事者曰:“是可欺死者,而不能欺主谳者,倘复请之,吾辈无生理矣。”胥某笑曰:“复请之,吾辈无生理,而主谳者亦各罢去。彼不能以二人之命易其官,则吾辈终无死道也。”竟行之,案末二人立决。主者口呿舌挢,终不敢诘。余在狱,犹见某姓,狱中人群指曰:“是以某某易其首者。”胥某一夕暴卒,众皆以为冥谪云。

  凡杀人,狱词无谋、故者,经秋审入矜疑,即免死。吏因以巧法。有郭四者,凡四杀人,复以矜疑减等,随遇赦。将出,日与其徒置酒酣歌达曙。或叩以往事,一一详述之,意色扬扬,若自矜诩。噫!渫恶吏忍于鬻狱,无责也;而道之不明,良吏亦多以脱人于死为功,而不求其情,其枉民也亦甚矣哉!

  奸民久于狱,与胥卒表里,颇有奇羡。山阴李姓以杀人系狱,每岁致数百金。康熙四十八年,以赦出。居数月,漠然无所事。其乡人有杀人者,因代承之。盖以律非故杀,必久系,终无死法也。五十一年,复援赦减等谪戍,叹曰:“吾不得复入此矣!”故例:谪戍者移顺天府羁候。时方冬停遣,李具状求在狱候春发遣,至再三,不得所请,怅然而出。

赏析

【南吕】梁州第七 妓门庭

朱庭玉朱庭玉 〔元代〕

腹内包藏锦绣,胸中贯串珠玑。剪裁冰雪嘲风月。闷时书画,闲后琴棋。游
春名苑,避暑高楼。秋宵赏月传杯,冬天踏雪寻梅。列笙歌翡翠帘前,飞觥鲛
绡帐底,会宾朋绮罗香里。甚几曾素闲了半日,有几多说不尽人不会的偏僻。风
流,是非。造次不容易。锦字花笺共小简,暗传偷寄。
  【幺】才僻掠的花笺脱洒,恰填还的酒债伶俐。近新来又惹肠腌题月拇着他
模样消的憔悴。有韦娘般风度,谢女般才能。浑似薛涛般聪惠,过如苏小般行为。
选甚么时样宫妆,岂止道铅华首饰。何消得垒珠叠翠?淡妆更宜。二十年已里,
端的不曾见兀的般真行院,虽是个女流辈,然住在花街柳陌,小末的谁及!
  【三煞】选甚乍使钱无名气,学做人初出帐的乔相识。折莫不发镘有魂灵曾
做伴惯经笼的旧子弟。一个个都教成圆备,里外中间都是他周全方便,须对付出
个省钱的应奉的双生更欢喜,也不教恶了冯魁。
  【二煞】主家司且是妈妈行绳墨,干衣饭索甚婆婆废气力。子弟每殊无相搀
ベ,去送来迎。选甚新勤旧怪,不侵犯厮回避。休说尤云共雨,绣幕罗帏。
  【尾】知勤儿每高低眉睫看头势,觑子弟每颜色精神善取觅。怎恁地伊家快
做美,扌闰就的姨夫每厮和会。端的俺许你,许你一片心过从着四下里。 归隐
  紫塞冒风沙,谩区区两鬓生华。归来好向林泉下。买牛卖剑,求田问舍,学
圃耘瓜。
  【归塞北】争似我,恬淡作生涯。切意采芝编药篓,留心垂钓棹鱼差,汾
水岸晋山坡。
  【幺】清耳目,欲慕许由家。苔砌倦观群蚁阵,花房嫌听乱蜂衙,犹是厌喧
哗。
  【憨郭郎】醉醒须在咱,清浊任从他。竞名利,争头角,若蝇蜗。
  【还京乐】不羡穿红骑马,准便玩水观霞。自去携鱼换酒,客来汲水烹茶。
家存四壁,诗书抵万金价。岂望皇宣省札,壮士持鞭,佳人捧。草堂深况亦幽
嘉,自然身退天之道,免得刑罚。拖藜杖芒鞋刺塔,穿布袍麻绦搭撒,捻衰髯短
发{髟查}{髟沙}。从人笑从人笑,道咱甚娘势霎。篱生竹笋,径落松花。
  【净瓶儿】字草蛇形耍,笔钝兔毫乏。瑶琴横几,宝剑归匣。清佳,乐潇洒,
亲采云根镌砚瓦。书盈架,粉笺墨点色色翻鸦。
  【好观音】让客新棋一局罢,闲披览古名人画。一炷山檀瑞烟发,好风来,
满座清风飒。
  【尾】尘事远狂交疏人情寡,终朝把草堂门亚。引睡翻书卧吟棍,觉来时性
静神澄兴雅。唱道想半纸功名,到头身与祸孰多?青史凌烟姓名挂,也则是渔樵
一场话。 咏梅
  客里过黄钟,阿谁道冷落穷冬?玉壶怪得冰澌冻。云低四野,霜摧万木,雪
老千蜂。
  【归塞北】寻梅友,联辔控青鬃。乘兴不辞溪路远,赏心相约晋桥东,临水
见幽丛。
  【幺】清更雅,装就道家风。蕾破嫩黄金的,枝横柔碧玉玲珑,不与杏桃
同。
  【尾】果为斯花堪珍重,时复暗香浮动。萧然鼻观通,依约罗浮旧时梦。 秋千
  深院那人家,戏秋千语笑喧哗。绮罗间簇人如画。玉纤高举,采绳轻掣,画
板双查。
  【归塞北】钩索响,时听韵伊哑。翠带舞低风外柳,绛裙惊落雨前霞,拂绽
树头花。
  【好观音】有似飞仙骖云驾,金翘宝髻偏鸦。娇软腰肢足可夸,浑疑是力
向东风暂假。
  【随煞】不管愁人停骄马,粉墙外似隔天涯。分明望见他,困立在垂丝海棠
下。 思忆
  楼阁倚睛空,晚登临离恨偏供。寒砧捣处秋声动,露荷敛翠,风蒲减绿,霜
叶添红。
  【憨郭郎】云封姑射洞,雾锁蕊珠宫。人去箫声断,两无踪。
  【还京乐】费尽俺工夫陪奉,只因他举止尊崇。好天良夜,辜负了对月临风。
看时节上心,休道是不肠痛。要指望合欢共笼,月枕双欹,云衾并拥。铺谋下打
凤捞龙。只除天与人方便,再得相逢。咱不曾人前卖弄,人不曾将咱过送。是他
家命限孤穷。娘知道娘知道,致令不曾放忄松。风声不透,水息难通。
  【净瓶儿】一自分鸾凤,几欲托鳞鸿。虚度了春风花柳,又经过夜雨梧桐。
愁浓,恨万种,方信年华如转蓬。伤情恸,忆春宵月夜,夜夜墙东。
  【尾】谁敢向他娘行闲唧哝,情性儿点水滴冻。喑气吞声,形容憔悴,病体
龙钟。唱道咫尺是初冬,有人来新得纸断肠封。方表道和他家受懊躬,越添得俺
相想担儿重。 送别
  游宦又驱驰,意徘徊执手临岐。欲留难恋应无计。昨宵好梦,今朝幽怨,何
日归期。
  【归塞北】肠断处,取次作别离。五里短亭人上马,一声长叹泪沾衣,回首
各东西。
  【初向口】万叠云山,千重烟水,音书纵有凭谁寄?恨萦牵,愁堆积,天天
不管人憔悴。
  【怨别离】感情风物正凄凄,晋山青汾水碧。谁返扁舟芦花外,归棹急,惊
散鸳鸯相背飞。
  【擂鼓体】一鞭行色苦相催,皆因些子,浮名薄利。萍梗飘流无定迹,好在
阳关图画里。
  【摧拍子带赚煞】未饮离杯心如醉,须信道送君千里,怨怨哀哀,凄凄苦苦
啼啼。唱道分破鸾钗,丁宁嘱付好将息。不枉了男儿堕志气,消得英雄眼中泪。
赏析

【越调】寨儿令_九日登高过

张可久张可久 〔元代〕

九日登高

过柳洲,唤兰舟,长空雁声啼暮愁。樽俎风流,笑语温柔,乘兴的三瓯。带黄花人质红楼,整乌纱自笑白头。归期何太晚,醉舞老来羞。幽,谁唱楚天秋?

游春即景二首

蔌绛纱,按红牙,金鞍半攲玉面马。仙洞青霞,老树乌鸦,山一点暮天涯。翠交加夹竹桃花,锦模糊照水山茶。闹竿儿乔傀儡,舰船上小琵琶。他,醉卧美人家。锦水笺,绣鞍鞯,曲江醉题三坠鞭。帘底婵娟,月下姻缘,此地遇神仙。有花有酒梁园,无风无雨春天。盈盈小玉梅,稳稳戗金船。偏,收向断桥边。

湖上春行

桃雨晴,柳风轻,西湖六桥如画屏。岩溜冷冷,樵斧丁丁,松下倚山僧。陈朝老桧重荣,苏堤渔唱新声。竹阑金琐碎,花貌玉娉婷。行,同上冷泉亭。

晚凉即席

玳瑁筵,鹧鸪天,一篇六幺十四弦。石漱冰泉,且满琼田,歌舞斗婵娟。并头湖上白莲,双飞花下红鹓。画图金地山,粉黛玉天仙。船,移向柳阴边。

赏析

【双调】寿阳曲 梅影

徐再思徐再思 〔元代〕

枝横水,花未雪,镜中春玉痕明灭。梨云梦残人瘦也,弄黄昏半窗明月。 手帕
  香多处,情万缕,织春愁一方柔玉。寄多才怕不知心内苦,带胭脂泪痕将去。 春情
  心疼事,肠断词,背秋千泪痕红渍。剔春纤碎榴花瓣儿,就窗纱砌成愁字。
  昨宵是,你自说,许是咱这般时节。到西厢等的人静也,又不成再推明夜。
  闲情绪,深院宇,正东风满帘飞絮。怕梨花不禁三月雨,是谁教燕衔春去? 醉姬
  绯霞佩,金缕衣,枕东风美人深醉。便休将玉箫花下吹,怕惊回海棠春睡。 柳腰
  连环玉,一搦酥,舞春风柳丝相妒。沈东阳带红香双抱住,怕随着彩云飞去。
赏析 注释 译文

浣溪沙·蓼岸风多橘柚香

孙光宪孙光宪 〔五代〕

蓼岸风多橘柚香。江边一望楚天长。片帆烟际闪孤光。
目送征鸿飞杳杳,思随流水去茫茫。兰红波碧忆潇湘。
赏析 注释 译文

鬓云松令·枕函香

纳兰性德纳兰性德 〔清代〕

枕函香,花径漏。依约相逢,絮语黄昏后。时节薄寒人病酒,刬地梨花,彻夜东风瘦。
掩银屏,垂翠袖。何处吹箫,脉脉情微逗。肠断月明红豆蔻,月似当时,人似当时否?
赏析 注释 译文

满庭芳·夏日溧水无想山作

周邦彦周邦彦 〔宋代〕

风老莺雏,雨肥梅子,午阴嘉树清圆。地卑山近,衣润费炉烟。人静乌鸢自乐,小桥外、新绿溅溅。凭阑久,黄芦苦竹,拟泛九江船。
年年。如社燕,飘流瀚海,来寄修椽。且莫思身外,长近尊前。憔悴江南倦客,不堪听、急管繁弦。歌筵畔,先安簟枕,容我醉时眠。
赏析 注释 译文

生查子·独游西岩

辛弃疾辛弃疾 〔宋代〕

青山招不来,偃蹇谁怜汝?岁晚太寒生,唤我溪边住。
山头明月来,本在天高处。夜夜入青溪,听读《离骚》去。
赏析

霜天晓角(寿文文溪,时守清江)

邓剡邓剡 〔宋代〕

蛮烟塞雪。天老梅花骨。还著锦衣游戏,清江上、管风月。
木兰归海北。竹梧侵户碧。三十六峰苍玉,驾白鹿、友仙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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