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君意气自不群,龙种凤毛世所欣。细柳营中开邺架,少年弱冠侪终军。
藜火光分乙夜月,彩笔星飞五色云。君家刚斧利如霜,砍折天葩第一香。
广寒仙子惊初起,相呼姨妹理新妆。娇姨三五弹筝瑟,小妹两两献霞觞。
舞袖双飞落蛱蝶,霓裳一曲奏宫商。玉蟾蜍,玉蟾蜍,仙子辞阙汝知乎。
丰城光腾千丈处,夜伴玉郎读秘书。看看桃浪春暖碧,琴剑奕奕古道侧。
天池此日涌危涛,震动五湖及三泽。应是大鹏上九重,雷闪电光扬飓汐。
秋云雁阵日萧萧,道传公子入皇朝。阳关一饮倾百斗,骊歌酣唱兴初豪。
此去金门射长策,对面君王夺锦袍。谁人种就长安花,十里一色点红纱。
香随轻尘来簇簇,如龙可是五骢骅。柳汁染衣春色阑,状元头上列仙班。
绛衣千官捧胪唱,御香染袖锦襕褊。七宝床前留供奉,八花砖上望君颜。
君不见五陵裘马贵公子,一掷千金壮士起。秋老月满兔儿肥,呼卢走韩日千里。
夜敲檀板酹金浆,响遏流云淩波绮。纱窗日影拂阑干,春昼沉沉逐画舣。
羡君更谁得似君,学海波中翻玉几。我愧不才明主折,欲附鳞翼无可得。
为君试作折桂行,长歌一阕壮行色。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齐谐》者,志怪者也。《谐》之言曰:“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去以六月息者也。”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天之苍苍,其正色邪?其远而无所至极邪?其视下也,亦若是则已矣。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覆杯水于坳堂之上,则芥为之舟;置杯焉则胶,水浅而舟大也。风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翼也无力。故九万里,则风斯在下矣,而后乃今培风;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者,而后乃今将图南。
蜩与学鸠笑之曰:“我决起而飞,抢榆枋而止,时则不至,而控于地而已矣,奚以之九万里而南为?”适莽苍者,三餐而反,腹犹果然;适百里者宿舂粮,适千里者,三月聚粮。之二虫又何知?(抢榆枋 一作:枪榆枋)
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奚以知其然也?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此小年也。楚之南有冥灵者,以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此大年也。而彭祖乃今以久特闻,众人匹之。不亦悲乎!
汤之问棘也是已:“穷发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鱼焉,其广数千里,未有知其修者,其名为鲲。有鸟焉,其名为鹏。背若泰山,翼若垂天之云。抟扶摇羊角而上者九万里,绝云气,负青天,然后图南,且适南冥也。斥鷃笑之曰:‘彼且奚适也?我腾跃而上,不过数仞而下,翱翔蓬蒿之间,此亦飞之至也。而彼且奚适也?’”此小大之辩也。
故夫知效一官,行比一乡,德合一君,而征一国者,其自视也,亦若此矣。而宋荣子犹然笑之。且举世誉之而不加劝,举世非之而不加沮,定乎内外之分,辩乎荣辱之境,斯已矣。彼其于世,未数数然也。虽然,犹有未树也。夫列子御风而行,泠然善也。旬有五日而后反。彼于致福者,未数数然也。此虽免乎行,犹有所待者也。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故曰: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