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昨天王下手敕,辨方经野开蚕室。稽古真卑汉未遑,锐情直所周无逸。
王假还宜照日中,圣作何须守明述。君不见洄沿川水映柔桑,窈窕郊宫护棘墙。
玄黄欲献夫人茧,朱绿聊为公子裳。又不见青坛翠幕蔼中田,缥驾新从此上旋。
遂使鳐鱼呈瑞象,顿令铜雀颂丰年。呜呼天子劝耕后劝织,王业艰难果谁测。
七月重歌姬旦诗,一朝实赖黄门力。呜呼今之黄门古遗直,抗言朝宁生颜色。
马客逢君时已来,岂俟吹嘘到上台。北郊更起匡衡论,前席遥怜贾谊才。
男儿志于立功慎自擅,掀天揭日奔雷电。退食方依青琐闱,传宣直至黄金殿。
稽首亲承玉语温,威颜咫尺君王面。书锡丝纶龙凤蟠,币颁锦绣云霞炫。
纡紫围金未足荣,致君尧舜应争羡。呜呼致君尧舜应争羡。
(1497—1582)明苏州长洲人,字子循,号百泉。皇甫录第三子。嘉靖八年进士,授工部主事,官至云南佥事,以计典论黜。好声色狎游。工诗,尤精书法。有《百泉子绪论》、《解颐新语》、《皇甫司勋集》。
东南山水,余杭郡为最。就郡言,灵隐寺为尤。由寺观,冷泉亭为甲。亭在山下,水中央,寺西南隅。高不倍寻,广不累丈,而撮奇得要,地搜胜概,物无遁形。
春之日,吾爱其草薰薰,木欣欣,可以导和纳粹,畅人血气。夏之夜,吾爱其泉渟渟,风泠泠,可以蠲烦析酲,起人心情。山树为盖,岩石为屏,云从栋生,水与阶平。坐而玩之者,可濯足于床下;卧而狎之者,可垂钓于枕上。矧又潺湲洁沏,粹冷柔滑。若俗士,若道人,眼耳之尘,心舌之垢,不待盥涤,见辄除去。潜利阴益,可胜言哉!斯所以最余杭而甲灵隐也。
杭自郡城抵四封,丛山复湖,易为形胜。先是领郡者,有相里君造虚白亭,有韩仆射皋作候仙亭,有裴庶子棠棣作观风亭,有卢给事元辅作见山亭,及右司郎中河南元藇最后作此亭。于是五亭相望,如指之列,可谓佳境殚矣,能事毕矣。后来者虽有敏心巧目,无所加焉。故吾继之,述而不作。长庆三年八月十三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