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瀛海上三神洲,飞仙挟我同遨游。银台金阙丽霄汉,琪花瑶草凉如秋。
中有神人粲霞绮,脸若丹砂玉为指。遥持三尺爨下之枯桐,凤喙龙唇半焦尾。
芙蓉隐褥青石床,博山垆薰沉木香。珊瑚雁足水晶轸,吴丝絙弦冰缕长。
一弦初试韵殊绝,松梢轻缕鸣骚屑。二弦再鼓声琅琅,石上寒泉洒晴雪。
弹之再三沉且幽,空谷猗兰香雾浮。祥云捧月海底出,海色含光凝不流。
移宫变徵逾五六,凤飞冥冥秋气肃。神栖贝阙凛乎不可留,离鸾翔飞鹤惊宿。
泠泠抚遍七弦终,方壶员峤来天风。神鱼跃出九渊浪,潜蛟腾舞冯夷宫。
神仙惊骇揽衣起,毛发萧骚飒如水。恍然不知天宇皆清肃,只疑身在冰壶里。
我亦与之渡海堧,仙凡间隔三千年。几回梦寐想丰采,妙音落落无由传。
近登群玉峰,遍踏丹崖石。望见紫兰溪,涓涓湛沉碧。
路逢当曰岛中仙,谪降尘寰人不识。玉童犹抱一张琴,囊封古锦徽黄金。
开怀为我奏一曲,坐令万木含幽阴。群雄杳渺迥高迈,似就钧天破聋瞆。
万斛烦襟歘扫除,目旷神怡绝纤芥。君莫是攀龙曾上九天飞,学得轩辕数曲之所为。
又莫是早年出入宫禁侍虞舜,记得五弦琴上南风诗。
不然何事列仙籍,复向人间寄踪迹。收琴且莫寻旧游,共展飙车跨鳌极。
跨鳌极,登玉京。君弹山水调,我续升天行。与君唱和永终日,尽写乾坤万古情。
解缙(1369年-1415年),字大绅,一字缙绅,号春雨、喜易,明朝吉水(今江西吉水)人,洪武二十一年(1388年)中进士,官至内阁首辅、右春坊大学士,参预机务。解缙以才高好直言为人所忌,屡遭贬黜,终以“无人臣礼”下狱,永乐十三年(1415年)冬被埋入雪堆冻死,卒年四十七,成化元年(1465年)赠朝议大夫,谥文毅。
立部伎,鼓笛諠。舞双剑,跳七丸。袅巨索,掉长竿。太常部伎有等级,堂上者坐堂下立。
堂上坐部笙歌清,堂下立部鼓笛鸣。笙歌一声众侧耳,鼓笛万曲无人听。
立部贱,坐部贵。坐部退为立部伎,击鼓吹笙和杂戏。
立部又退何所任,始就乐悬操雅音。雅音替坏一至此,长令尔辈调宫徵。
圆丘后土郊祀时,言将此乐感神祇。欲望凤来百兽舞,何异北辕将适楚。
工师愚贱安足云,太常三卿尔何人。
七月三日,将仕郎、守国子四门博士韩愈,谨奉书尚书阁下。
士之能享大名、显当世者,莫不有先达之士、负天下之望者为之前焉。士之能垂休光、照后世者,亦莫不有后进之士、负天下之望者,为之后焉。莫为之前,虽美而不彰;莫为之后,虽盛而不传。是二人者,未始不相须也。
然而千百载乃一相遇焉。岂上之人无可援、下之人无可推欤?何其相须之殷而相遇之疏也?其故在下之人负其能不肯谄其上,上之人负其位不肯顾其下。故高材多戚戚之穷,盛位无赫赫之光。是二人者之所为皆过也。未尝干之,不可谓上无其人;未尝求之,不可谓下无其人。愈之诵此言久矣,未尝敢以闻于人。
侧闻阁下抱不世之才,特立而独行,道方而事实,卷舒不随乎时,文武唯其所用,岂愈所谓其人哉?抑未闻后进之士,有遇知于左右、获礼于门下者,岂求之而未得邪?将志存乎立功,而事专乎报主,虽遇其人,未暇礼邪?何其宜闻而久不闻也?愈虽不才,其自处不敢后于恒人,阁下将求之而未得欤?古人有言:“请自隗始。”愈今者惟朝夕刍米、仆赁之资是急,不过费阁下一朝之享而足也。如曰:“吾志存乎立功,而事专乎报主。虽遇其人,未暇礼焉。”则非愈之所敢知也。世之龊龊者,既不足以语之;磊落奇伟之人,又不能听焉。则信乎命之穷也!
谨献旧所为文一十八首,如赐览观,亦足知其志之所存。愈恐惧再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