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闻西方极乐囿,获登彼岸真非偶。三千大千诸佛子,中有一人无量寿。
佛言我教本寂灭,有不是无无是有。汝寿无量何以故,一点光明终不朽。
光明一点有明暗,白牛便向恒河走。无量寿者合掌言,我今不净亦不垢。
跏趺坐阅人间世,不用寒山竹笤帚。南山长老有性空,五蕴一生能自守。
南山有石解点头,试与对之相夘酉。针头之性空不空,大笑一声狮子吼。
我观性空老不衰,本来面目无妍丑。朝暮一盂脱粟饭,五味筵中不挂口。
春冬一领百衲衣,五色场中无掣肘。性空尔能不空性,六十年光不为久。
无量寿者诵一声,甲了还丁子还丑。灯灯相续不空过,永作南山住山叟。
我今已作逃禅客,问尔哑禅能答否。无无无量亦无寿,白莲社中桑落酒。
无量寿佛何有哉,劝尔波罗饮三斗。
(1445—1499)明徽州府休宁人,字克勤。程信子。成化二年进士。授编修,历左谕德,以学问该博著称。弘治中官至礼部右侍郎兼侍读学士。见唐寅乡试卷,激赏之。十二年,主持会试,以试题外泄,被劾为通关节于唐寅等,下狱。寻勒致仕卒。有《新安文献志》、《明文衡》、《篁墩集》。
读书以过目成诵为能,最是不济事。
眼中了了,心下匆匆,方寸无多,往来应接不暇,如看场中美色,一眼即过,与我何与也?千古过目成诵,孰有如孔子者乎?读《易》至韦编三绝,不知翻阅过几千百遍来,微言精义,愈探愈出,愈研愈入,愈往而不知其所穷。虽生知安行之圣,不废困勉下学之功也。东坡读书不用两遍,然其在翰林读《阿房宫赋》至四鼓,老吏苦之,坡洒然不倦。岂以一过即记,遂了其事乎!惟虞世南、张睢阳、张方平,平生书不再读,迄无佳文。
且过辄成诵,又有无所不诵之陋。即如《史记》百三十篇中,以《项羽本纪》为最,而《项羽本纪》中,又以巨鹿之战、鸿门之宴、垓下之会为最。反覆诵观,可欣可泣,在此数段耳。若一部《史记》,篇篇都读,字字都记,岂非没分晓的钝汉!更有小说家言,各种传奇恶曲,及打油诗词,亦复寓目不忘,如破烂厨柜,臭油坏酱悉贮其中,其龌龊亦耐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