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江之水清若空,松江之流浩无穷。西起太湖东距海,馀波直去通瀛蓬。
桑麻黍稌夹两岸,极目四望烟云重。横塘直浦一百二十交灌注,往往云雨兴蛟龙。
自从神禹来,图牒朗昭融。孙龙肇启号,伯言继疏封。
李唐作邑元建郡,遂与三吴齐长雄。圣朝疆域遍四海,岁事半资苏与松。
诸贤经济各有以,蘋藻独荐双崖翁。我生不及际全盛,尚见诸仓盈济农。
何人巧作忧民计,颠倒簿领资顽凶。徵科岁滋储廪竭,对面无地寻窠踪。
前年己巳及庚午,诸湖积雨江发洪。流尸塞道官束手,有识仰面吁苍穹。
张公复始喻公赞,五年补葺无遗功。衢槐未成京兆死,拦街竹马悲儿童。
使君五马今复东,江头父老情喁喁。望君不来待君久,眼中几见旌旗红。
老人有怀言莫通,我歌松江写其衷。歌声有竟情莫终,总在使君心耳中。
呜呼安得此江还似双崖日,归钓鲈鱼作野翁。
初,郑武公娶于申,曰武姜,生庄公及共叔段。庄公寤生,惊姜氏,故名曰寤生,遂恶之。爱共叔段,欲立之。亟请于武公,公弗许。
及庄公即位,为之请制。公曰:“制,岩邑也,虢叔死焉。佗邑唯命。”请京,使居之,谓之京城大叔。祭仲曰:“都城过百雉,国之害也。先王之制:大都不过参国之一,中五之一,小九之一。今京不度,非制也,君将不堪。”公曰:“姜氏欲之,焉辟害?”对曰:“姜氏何厌之有!不如早为之所,无使滋蔓,蔓难图也。蔓草犹不可除,况君之宠弟乎!”公曰:“多行不义,必自毙,子姑待之。”
既而大叔命西鄙北鄙贰于己。公子吕曰:“国不堪贰,君将若之何?欲与大叔,臣请事之;若弗与,则请除之。无生民心。”公曰:“无庸,将自及。”大叔又收贰以为己邑,至于廪延。子封曰:“可矣,厚将得众。”公曰:“不义,不暱,厚将崩。”
大叔完聚,缮甲兵,具卒乘,将袭郑。夫人将启之。公闻其期,曰:“可矣!”命子封帅车二百乘以伐京。京叛大叔段,段入于鄢,公伐诸鄢。五月辛丑,大叔出奔共。
书曰:“郑伯克段于鄢。”段不弟,故不言弟;如二君,故曰克;称郑伯,讥失教也;谓之郑志。不言出奔,难之也。
遂寘姜氏于城颍,而誓之曰:“不及黄泉,无相见也。”既而悔之。颍考叔为颍谷封人,闻之,有献于公,公赐之食,食舍肉。公问之,对曰:“小人有母,皆尝小人之食矣,未尝君之羹,请以遗之。”公曰:“尔有母遗,繄我独无!”颍考叔曰:“敢问何谓也?”公语之故,且告之悔。对曰:“君何患焉?若阙地及泉,隧而相见,其谁曰不然?”公从之。公入而赋:“大隧之中,其乐也融融!”姜出而赋:“大隧之外,其乐也洩洩。”遂为母子如初。
君子曰:“颍考叔,纯孝也,爱其母,施及庄公。《诗》曰:‘孝子不匮,永锡尔类。’其是之谓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