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曾记金陵游,衣冠文物称神州。千年王气凝钟阜,万里襟带长江流。
东梁西梁辟门户,三山驱逐江天浮。龙蟠虎踞没天险,中原形胜那能俦。
大明神祖扫区宇,江淮百万驱貔貅。西望鄱阳东震泽,群雄接戟咸殍囚。
百年宇内混腥秽,天戈一洗无停留。攘夷绥夏功莫比,普天率土同歌讴。
遂开明堂宅斯胜,巍巍大业过商周。金银宫阙插星汉,祥云瑞霭深龙楼。
宫墙绕护松百尺,屈铁偃仰蟠蛟虬。琉璃闪烁争台殿,凤阙掩映罗罳罦。
南都岂止天一柱,储养俊乂资旁求。词官典领在桂籍,鹿鸣三载歌呦呦。
蓝袍济楚谁氏子,手持仙桂欢遨游。酒酣欲过石桥去,马蹄踏碎台城秋。
少年我亦狂如此,至今语亦犹含羞。是谁好事貌此幅,操笔欲语倦还休。
六朝文物今何在,俯仰不觉生閒愁。乌衣巷口白鹭洲,古来文士添语柄,长江滚滚风飕飕。
楚襄王游于兰台之宫,宋玉景差侍。有风飒然而至,王乃披襟而当之,曰:“快哉此风!寡人所与庶人共者邪?”宋玉对曰:“此独大王之风耳,庶人安得而共之!”
王曰:“夫风者,天地之气,溥畅而至,不择贵贱高下而加焉。今子独以为寡人之风,岂有说乎?”宋玉对曰:“臣闻于师:枳句来巢,空穴来风。其所托者然,则风气殊焉。”
王曰:“夫风始安生哉?”宋玉对曰:“夫风生于地,起于青苹之末。侵淫溪谷,盛怒于土囊之口。缘太山之阿,舞于松柏之下,飘忽淜滂,激飏熛怒。耾耾雷声,回穴错迕。蹶石伐木,梢杀林莽。至其将衰也,被丽披离,冲孔动楗,眴焕粲烂,离散转移。故其清凉雄风,则飘举升降。乘凌高城,入于深宫。抵华叶而振气,徘徊于桂椒之间,翱翔于激水之上。将击芙蓉之精。猎蕙草,离秦衡,概新夷,被荑杨,回穴冲陵,萧条众芳。然后徜徉中庭,北上玉堂,跻于罗帏,经于洞房,乃得为大王之风也。故其风中人状,直惨凄惏栗,清凉增欷。清清泠泠,愈病析酲,发明耳目,宁体便人。此所谓大王之雄风也。”
王曰:“善哉论事!夫庶人之风,岂可闻乎?”宋玉对曰:“夫庶人之风,塕然起于穷巷之间,堀堁扬尘,勃郁烦冤,冲孔袭门。动沙堁,吹死灰,骇溷浊,扬腐余,邪薄入瓮牖,至于室庐。故其风中人状,直憞溷郁邑,殴温致湿,中心惨怛,生病造热。中唇为胗,得目为篾,啖齰嗽获,死生不卒。此所谓庶人之雌风也。”
稼轩居士花下与郑使君惜别醉赋,侍者飞卿奉命书。
莫折荼蘼,且留取、一分春色。还记得青梅如豆,共伊同摘。少日对花浑醉梦,而今醒眼看风月。恨牡丹笑我倚东风,头如雪。
榆荚阵,菖蒲叶。时节换,繁华歇。算怎禁风雨,怎禁鹈鴂!老冉冉兮花共柳,是栖栖者蜂和蝶。也不因春去有闲愁,因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