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气氤氲,玄风缅邈。垂衣钻燧,修文反朴。异代殊时,袭礼沿乐。
损益虽著,罔弗于学。体斯将圣,实表宗师。三千仰德,五百应期。
除丘黜素,定礼删诗。作训垂范,斯文在兹。有梁不造,群胡蹈轶。
圣教沦胥,微言殄瘁。大陈光启,搜扬遗逸。儒雅成林,诗书闲出。
我星纂历,负扆握图。文同四表,教渐八区。韬戈偃革,抑末崇儒。
矩步接武,缝掖相趋。元良继体,作睿惟则。明乃离照,泽符震德。
审谕宁陈,圭璋靡忒。聿修三善,以贞万国。展兹鸾驾,敬业兽门。
尚仁降礼,齿胄纡尊。式陈俎豆,夤荐蘋蘩。иね成列,丝竹相喧。
奠飨斯洽,克谐嘉宴。酒溢金罍,肴分玉馔。肃肃冠冕,诜诜巾卷。
咸资楙德,是称俊选。时惟岁聿,律变灰迁。鸿门寒重,璧水冰坚。
风移瑞气,日藻非烟。空知庆跃,何答陶甄。
王胄(558~613年),字承基,祖籍琅玡临沂(今山东临沂),生于润州建康城(今江苏南京),王导八世孙。隋朝大臣,文学家。少有逸才,初仕陈朝,陈亡入隋,晋王杨广引为学士。大业初年,为著作佐郎。从征辽东,进授朝散大夫。生性疏率不伦,自恃才高,凌傲时人。杨玄感常与交游,大业九年(613年)杨玄感谋反败亡,潜还江左,被捕坐诛。
永州之野产异蛇:黑质而白章,触草木尽死;以啮人,无御之者。然得而腊之以为饵,可以已大风、挛踠、瘘疠,去死肌,杀三虫。其始太医以王命聚之,岁赋其二。募有能捕之者,当其租入。永之人争奔走焉。
有蒋氏者,专其利三世矣。问之,则曰:“吾祖死于是,吾父死于是,今吾嗣为之十二年,几死者数矣。”言之貌若甚戚者。余悲之,且曰:“若毒之乎?余将告于莅事者,更若役,复若赋,则何如?”蒋氏大戚,汪然出涕,曰:“君将哀而生之乎?则吾斯役之不幸,未若复吾赋不幸之甚也。向吾不为斯役,则久已病矣。自吾氏三世居是乡,积于今六十岁矣。而乡邻之生日蹙,殚其地之出,竭其庐之入。号呼而转徙,饥渴而顿踣。触风雨,犯寒暑,呼嘘毒疠,往往而死者,相藉也。曩与吾祖居者,今其室十无一焉。与吾父居者,今其室十无二三焉。与吾居十二年者,今其室十无四五焉。非死则徙尔,而吾以捕蛇独存。悍吏之来吾乡,叫嚣乎东西,隳突乎南北;哗然而骇者,虽鸡狗不得宁焉。吾恂恂而起,视其缶,而吾蛇尚存,则弛然而卧。谨食之,时而献焉。退而甘食其土之有,以尽吾齿。盖一岁之犯死者二焉,其余则熙熙而乐,岂若吾乡邻之旦旦有是哉。今虽死乎此,比吾乡邻之死则已后矣,又安敢毒耶?”
余闻而愈悲,孔子曰:“苛政猛于虎也!”吾尝疑乎是,今以蒋氏观之,犹信。呜呼!孰知赋敛之毒有甚是蛇者乎!故为之说,以俟夫观人风者得焉。
(饥渴而顿踣 一作:饿渴)
褒禅山亦谓之华山,唐浮图慧褒始舍于其址,而卒葬之;以故其后名之曰“褒禅”。今所谓慧空禅院者,褒之庐冢也。距其院东五里,所谓华山洞者,以其乃华山之阳名之也。距洞百余步,有碑仆道,其文漫灭,独其为文犹可识曰“花山”。今言“华”如“华实”之“华”者,盖音谬也。
其下平旷,有泉侧出,而记游者甚众,所谓前洞也。由山以上五六里,有穴窈然,入之甚寒,问其深,则其好游者不能穷也,谓之后洞。余与四人拥火以入,入之愈深,其进愈难,而其见愈奇。有怠而欲出者,曰:“不出,火且尽。”遂与之俱出。盖余所至,比好游者尚不能十一,然视其左右,来而记之者已少。盖其又深,则其至又加少矣。方是时,余之力尚足以入,火尚足以明也。既其出,则或咎其欲出者,而余亦悔其随之,而不得极夫游之乐也。
于是余有叹焉。古人之观于天地、山川、草木、虫鱼、鸟兽,往往有得,以其求思之深而无不在也。夫夷以近,则游者众;险以远,则至者少。而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而人之所罕至焉,故非有志者不能至也。有志矣,不随以止也,然力不足者,亦不能至也。有志与力,而又不随以怠,至于幽暗昏惑而无物以相之,亦不能至也。然力足以至焉,于人为可讥,而在己为有悔;尽吾志也而不能至者,可以无悔矣,其孰能讥之乎?此余之所得也!
余于仆碑,又以悲夫古书之不存,后世之谬其传而莫能名者,何可胜道也哉!此所以学者不可以不深思而慎取之也。
四人者:庐陵萧君圭君玉,长乐王回深父,余弟安国平父、安上纯父。
至和元年七月某日,临川王某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