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岳高巍峨,气象千年新。蜿蟺而磅礴,郁极斯降神。
贤豪不世出,天命康时屯。翊赞中兴业,度越甫与申。
忆昔文皇初,治极乱萌䟴。中原咸震慑,束手嗟朝绅。
南山豹隐雾,洞庭龙潜鳞。忠义倏奋发,伊吕起渭莘。
脱却方山冠,改服振振袀。纵横江海上,飞驶万千䑳。
救民殷拯溺,逐贼如驱磷。刚大塞天地,奇气一朝伸。
荩劳十六载,日月净无尘。尘净谢时去,浩浩心如奫。
当其济物时,高情故绝人。万钟禄不受,在官类隐沦。
先忧忘后乐,仲淹犹非伦。东山欣再起,位列要路津。
辞荣受艰钜,义进利则逡。长江万里险,终岁勤周巡。
思枯夜不寐,虑远眉常颦。人谓已治安,忧患独切身。
竹柏耐冬寒,桂老性愈辛。贱子侍公久,见灼知尤真。
疾恶如秋肃,嗜善温若春。世皆颂公义,而未悉公仁。
与公十年别,迹疏情胥亲。爱我忘分位,书来何频频。
贻我以诗句,语语肝膈陈。盛德若无有,休休一个臣。
我愧非令器,苦窳空陶甄。谬膺贤相举,无术隆斯民。
何当罢官去,随公山水濒。名篇歌反复,腹中如车轮。
数千里外,得长者时赐一书,以慰长想,即亦甚幸矣;何至更辱馈遗,则不才益 将何以报焉?书中情意甚殷,即长者之不忘老父,知老父之念长者深也。
至以「上下 相孚,才德称位」语不才,则不才有深感焉。 夫才德不称,固自知之矣;至於不孚之病,则尤不才为甚。
且今之所谓孚者,何哉?日夕策马,候权者之门。门者故不入,则甘言媚词,作妇人状,袖金以私之。即门者持刺入,而主人又不即出见;立厩中仆马之间,恶气袭衣袖,即饥寒毒热不可忍,不去也 。抵暮,则前所受赠金者,出报客曰:「相公倦,谢客矣!客请明日来!」即明日, 又不敢不来。夜披衣坐,闻鸡鸣,即起盥栉,走马抵门;门者怒曰:「为谁?」则曰 :「昨日之客来。」则又怒曰:「何客之勤也?岂有相公此时出见客乎?」客心耻之 ,强忍而与言曰:「亡奈何矣,姑容我入!」门者又得所赠金,则起而入之;又立向 所立厩中。 幸主者出,南面召见,则惊走匍匐阶下。主者曰:「进!」则再拜,故迟不起; 起则上所上寿金。主者故不受,则固请。主者故固不受,则又固请,然後命吏纳之。 则又再拜,又故迟不起;起则五六揖始出。出揖门者曰:「官人幸顾我,他日来,幸 无阻我也!」门者答揖。大喜奔出,马上遇所交识,即扬鞭语曰:「适自相公家来, 相公厚我,厚我!」且虚言状。即所交识,亦心畏相公厚之矣。相公又稍稍语人曰:「某也贤!某也贤!」闻者亦心许交赞之。
此世所谓上下相孚也,长者谓仆能之乎?前所谓权门者,自岁时伏腊,一刺之外,即经年不往也。闲道经其门,则亦掩耳 闭目,跃马疾走过之,若有所追逐者,斯则仆之褊衷,以此长不见怡於长吏,仆则愈 益不顾也。每大言曰:「人生有命,吾惟有命,吾惟守分而已。」长者闻之,得无厌 其为迂乎?
乡园多故,不能不动客子之愁。至于长者之抱才而困,则又令我怆然有感。天之与先生者甚厚,亡论长者不欲轻弃之,即天意亦不欲长者之轻弃之也,幸宁心哉!
赵昌父七月望日用东坡韵叙太白、东坡事见寄,过相褒借,且有秋水之约。八月十四日,余卧病博山寺中,因用韵为谢,兼寄吴子似。
我志在寥阔,畴昔梦登天。摩挲素月,人世俯仰已千年。有客骖鸾并凤,云遇青山赤壁,相约上高寒。酌酒援北斗,我亦虱其间。
少歌曰:神甚放,形如眠。鸿鹄一再高举,天地睹方圆。欲重歌兮梦觉,推枕惘然独念,人事底亏全?有美人可语,秋水隔婵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