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霖约公元一三一七年前后在世,字子云,后为道士,更名抱素,号素庵,松江人。生卒年均不详,约元仁宗延佑中前后在世。生平事迹亦无考。善作散曲,有醉边余兴,以“语极工巧”见称。又曾类辑名公所作,名曰江湖清思集,(均录鬼簿)并传于世。博学,工文章,不为世用,遂为黄冠,更名抱素,号素庵。初营庵于松江东郭,建二斋曰“封云”、“可月”。后迁居湖州(今属浙江省)。晚居嘉兴(今属浙江省),筑室于鸳湖之上,名曰“藏六窝”,自号泰窝道人。著有词集《渔樵谱》,杨维桢序之,称有寄闲父子之风。编有散曲集《江湖清思集》,著有《醉边余兴》。
君子可以寓意于物,而不可以留意于物。寓意于物,虽微物足以为乐,虽尤物不足以为病。留意于物,虽微物足以为病,虽尤物不足以为乐。老子曰:“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田猎令人心发狂。”然圣人未尝废此四者,亦聊以寓意焉耳。刘备之雄才也,而好结髦。嵇康之达也,而好锻炼。阮孚之放也,而好蜡屐。此岂有声色臭味也哉,而乐之终身不厌。
凡物之可喜,足以悦人而不足以移人者,莫若书与画。然至其留意而不释,则其祸有不可胜言者。钟繇至以此呕血发冢,宋孝武、王僧虔至以此相忌,桓玄之走舸,王涯之复壁,皆以儿戏害其国凶此身。此留意之祸也。
始吾少时,尝好此二者,家之所有,惟恐其失之,人之所有,惟恐其不吾予也。既而自笑曰:吾薄富贵而厚于书,轻死生而重于画,岂不颠倒错缪失其本心也哉?自是不复好。见可喜者虽时复蓄之,然为人取去,亦不复惜也。譬之烟云之过眼,百鸟之感耳,岂不欣然接之,然去而不复念也。于是乎二物者常为吾乐而不能为吾病。
驸马都尉王君晋卿虽在戚里,而其被服礼义,学问诗书,常与寒士角。平居攘去膏粱,屏远声色,而从事于书画,作宝绘堂于私第之东,以蓄其所有,而求文以为记。恐其不幸而类吾少时之所好,故以是告之,庶几全其乐而远其病也。
熙宁十年七月二十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