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家孝惠践炎祚,封地既削闻梁王。隆准子孙就藩位,惟恢实始膺雄疆。
诏诸郡国立高庙,俾奉尊卣歆烝尝。定陶之鼎亦其一,缪篆二八铭都仓。
长陵草没井火熄,旧物沦落无何乡。仅从博古认款识,铁官鼓鞴空精良。
今兹古鼎制殊朴,范自何代来何方。通高七寸器杀半,盖疑盂覆形圆铛。
三环列非一峰卓,两耳峙并三足强。雷纹篆带品莫定,六夔三牺名难详。
西汉陶陵字可辨,供厨好畦应相当。中丞好古识精审,原父南仲均惭惶。
定为共王陵祭器,扶风共祀逾千霜。未入宣和旧图录,形质一一烦衡量。
累黍相差篆画别,知非初载升馨香。共王谥同名则否,孝哀往事殊难忘。
傅氏昭仪后宫最,诞毓龙种看腾骧。三鬷旧国藉屏翰,维城谊笃非恒常。
况复承华嗣主鬯,材艺素负夙德彰。身嗣前星表环极,子承景祚夸当阳。
推亲典并显尊重,报功事与追远长。想见顺时洁粢盛,斯鼎长奉园陵旁。
独遭新莽覆公餗,太阿倒握权势张。奏贬尊号及帝母,天家骨肉情殊伤。
窃怀玺绶事乌有,妄以私怨凭黄肠。穿茔竟忍遣谒者,发丘恍已添中郎。
金碗烟销土斑驳,宝衣火化云苍凉。休讶鱼镫照夜密,空怜燕影衔泥忙。
高冢崩隤百物毁,眯眼惟叹荆榛荒。流传此鼎独坚好,不随劫焰归苍茫。
爱等周家虎彝庋,珍同虞氏蜼敦藏。莫问郑邢暨妘妇,漫称雕豆兼玉觞。
所惜铭辞异器盖,雄鸳仿佛离雌鸯。何当更觅吉金偶,珠联璧合增辉煌。
生砂活碧敢亵视,西京法物留沧桑。总然得一亦已足,宝气上烛浮云光。
绝胜汾阴禋祀毕,长沦彝器波汤汤。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齐谐》者,志怪者也。《谐》之言曰:“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去以六月息者也。”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天之苍苍,其正色邪?其远而无所至极邪?其视下也,亦若是则已矣。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覆杯水于坳堂之上,则芥为之舟;置杯焉则胶,水浅而舟大也。风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翼也无力。故九万里,则风斯在下矣,而后乃今培风;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者,而后乃今将图南。
蜩与学鸠笑之曰:“我决起而飞,抢榆枋而止,时则不至,而控于地而已矣,奚以之九万里而南为?”适莽苍者,三餐而反,腹犹果然;适百里者宿舂粮,适千里者,三月聚粮。之二虫又何知?(抢榆枋 一作:枪榆枋)
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奚以知其然也?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此小年也。楚之南有冥灵者,以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此大年也。而彭祖乃今以久特闻,众人匹之。不亦悲乎!
汤之问棘也是已:“穷发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鱼焉,其广数千里,未有知其修者,其名为鲲。有鸟焉,其名为鹏。背若泰山,翼若垂天之云。抟扶摇羊角而上者九万里,绝云气,负青天,然后图南,且适南冥也。斥鷃笑之曰:‘彼且奚适也?我腾跃而上,不过数仞而下,翱翔蓬蒿之间,此亦飞之至也。而彼且奚适也?’”此小大之辩也。
故夫知效一官,行比一乡,德合一君,而征一国者,其自视也,亦若此矣。而宋荣子犹然笑之。且举世誉之而不加劝,举世非之而不加沮,定乎内外之分,辩乎荣辱之境,斯已矣。彼其于世,未数数然也。虽然,犹有未树也。夫列子御风而行,泠然善也。旬有五日而后反。彼于致福者,未数数然也。此虽免乎行,犹有所待者也。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故曰: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百年复几许,慷慨一何多!子当为我击筑,我为子高歌。招手海边鸥鸟,看我胸中云梦,蒂芥近如何?楚越等闲耳,肝胆有风波。
生平事,天付与,且婆娑。几人尘外相视,一笑醉颜酡。看到浮云过了,又恐堂堂岁月,一掷去如梭。劝子且秉烛,为驻好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