骇浪横吞兮片板况,飓风怒掣兮孤舟覆。余家有子聪明郎,货殖经营往彰鹿。
传来死信到家乡,母痛娇儿彻夜哭。血泪流残竟失明,时时首向衾中缩。
井泉漱口舐昏眸,岩电光瞳开曤目。襁褓于归姑是亲,孩提为媳夫同鞠。
望门寡妇直比儿,织席樵苏甘婢仆。哀啼恐痛老姑心,范氏悲同向山谷。
柏舟有志矢髫龄,「之死靡他」向天祝。遂将宗子作嗣男,大厦无倾支一木。
养生葬死教子成,数十寒暄嗟迅速。毕世孝贞天地知,平生节义鬼神服。
可怜子死媳亦贤,膝下孤雁同抚育。曹、黄二公重伦彝,妇德历陈申宪牍。
纶音一旦降海邦,幽光此日显煌煜。首倡捐资助建坊,艰难海运稀舻舳。
德可感神非偶然,无端巨石浮溪澳。造成坊表立河颇,姑来一拜旋平矗。
次年苦旱过夏初,四野焦枯伤黍菽。官民叩吁总无功,面面相觑额频蹙。
咸请我姑出祷祈,千人万姓同匍匐。我姑节操凛冰霜,岂有元冥不听服。
归途衣袂尽沾濡,几日淋漓失平陆。频年数出应同前,风伯雨师相随逐。
共道雨如藏袖中,抖袖登时纷霢霂。由来节孝眷两间,故为我姑扬芬馥。
八十馀龄大耄身,依然处女范清肃。请看大甲贞孝坊,万载姑名书帛竹。
我今作诗惭直词,才薄书难盈尺幅。须知风化系全台,岂独徽光归两族。
重计东瀛节孝坊,我姑之外馀五、六。仅有我姑「贞孝坊」,「节孝贞」能三字读。
林占梅,历史人物,是中国清朝官员。根据《重修台湾省通志》记载,他于1802年上任台湾府儒学训导,隶属于台湾道台湾府,为台湾清治时期的地方官员,该官职主要从事台湾府境内之教育行政部分,受台湾府儒学教授制约,该官职亦通常为闽籍,语言可与台湾人互作沟通,事实上,教学上也以闽语为主,官话为辅。
赵太后新用事,秦急攻之。赵氏求救于齐,齐曰:“必以长安君为质,兵乃出。”太后不肯,大臣强谏。太后明谓左右:“有复言令长安君为质者,老妇必唾其面。”
左师触龙言愿见太后。太后盛气而揖之。入而徐趋,至而自谢,曰:“老臣病足,曾不能疾走,不得见久矣。窃自恕,而恐太后玉体之有所郄也,故愿望见太后。”太后曰:“老妇恃辇而行。”曰:“日食饮得无衰乎?”曰:“恃粥耳。”曰:“老臣今者殊不欲食,乃自强步,日三四里,少益耆食,和于身。”太后曰:“老妇不能。”太后之色少解。
左师公曰:“老臣贱息舒祺,最少,不肖;而臣衰,窃爱怜之。愿令得补黑衣之数,以卫王宫。没死以闻。”太后曰:“敬诺。年几何矣?”对曰:“十五岁矣。虽少,愿及未填沟壑而托之。”太后曰:“丈夫亦爱怜其少子乎?”对曰:“甚于妇人。”太后笑曰:“妇人异甚。”对曰:“老臣窃以为媪之爱燕后贤于长安君。”曰:“君过矣!不若长安君之甚。”左师公曰:“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媪之送燕后也,持其踵,为之泣,念悲其远也,亦哀之矣。已行,非弗思也,祭祀必祝之,祝曰:‘必勿使反。’岂非计久长,有子孙相继为王也哉?”太后曰:“然。”
左师公曰:“今三世以前,至于赵之为赵,赵王之子孙侯者,其继有在者乎?”曰:“无有。”曰:“微独赵,诸侯有在者乎?”曰:“老妇不闻也。”“此其近者祸及身,远者及其子孙。岂人主之子孙则必不善哉?位尊而无功,奉厚而无劳,而挟重器多也。今媪尊长安君之位,而封之以膏腴之地,多予之重器,而不及今令有功于国,—旦山陵崩,长安君何以自托于赵?老臣以媪为长安君计短也,故以为其爱不若燕后。”太后曰:“诺,恣君之所使之。”
于是为长安君约车百乘,质于齐,齐兵乃出。
子义闻之曰:“人主之子也、骨肉之亲也,犹不能恃无功之尊、无劳之奉,已守金玉之重也,而况人臣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