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生不能校书天禄阁,枯坐一毡徒碌碌。蝇钻蠹蚀自年年,砚墨磨人放声哭。
砥斋先生世守经,楹书手泽都能读。撑肠锦绣五千篇,压架琳琅三万轴。
百城坐拥亦足豪,况此便便不负腹。饥来驱之出门走,疲骡偃蹇行驰逐。
从此嫏嬛系梦思,校仇手自编书目。遗经自古胜籯金,差幸砚田岁不恶。
吾友尘仙善继志,经史如瓶翻水熟。一门师友证渊源,两美丰凶擅谷玉。
相见殚精下董帏,咿喔书声出老屋。无端鼙鼓动地来,燎原一炬谁能扑。
心付昆池劫后灰,嬴政焚时无此酷。噫吁嚱!凡物有聚必有散,自古盛衰如转毂。
祇今留得画图看,犹见当年富储蓄。披图展视重吁嗟,有书能读宁非福。
我亦年年事远游,长剑在装笔在橐。案头册籍久飘零,断简丛残鼠生簏。
悔不编成几卷书,惟对此图长局足。
惟永元元年秋七月,有汉元舅曰车骑将军窦宪,寅亮圣明,登翼王室,纳于大麓,维清缉熙。乃与执金吾耿秉,述职巡御。理兵于朔方。鹰扬之校,螭虎之士,爰该六师,暨南单于、东胡乌桓、西戎氐羌,侯王君长之群,骁骑三万。元戎轻武,长毂四分,云辎蔽路,万有三千余乘。勒以八阵,莅以威神,玄甲耀目,朱旗绛天。遂陵高阙,下鸡鹿,经碛卤,绝大漠,斩温禺以衅鼓,血尸逐以染锷。然后四校横徂,星流彗扫,萧条万里,野无遗寇。于是域灭区殚,反旆而旋,考传验图,穷览其山川。遂逾涿邪,跨安侯,乘燕然,蹑冒顿之区落,焚老上之龙庭。上以摅高、文之宿愤,光祖宗之玄灵;下以安固后嗣,恢拓境宇,振大汉之天声。兹所谓一劳而久逸,暂费而永宁者也,乃遂封山刊石,昭铭盛德。其辞曰:
铄王师兮征荒裔,
剿凶虐兮截海外。
夐其邈兮亘地界,
封神丘兮建隆嵑,
熙帝载兮振万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