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龙浦南明月溪,溪水带月流清辉。明珠百斛自天泻,白虹一道无声驰。
涵清毓秀无与泄,君家草堂偏得之。百年流泽潜灌注,森然玉树生阶墀。
伯也早蹑青云梯,接武仲季连孙枝。孙枝晚出秀而整,夐立青琐增门楣。
河阳白云忽在念,回首却望溪堂归。是时青春三月暮,溪柳绿暗飞黄鹂。
入门喜色可想见,萱枝玉佩扶重闱。留司禹钧面丹渥,西川孟博垂金绯。
池边芳草林下竹,三年不见情依依。人间至乐亦有几,如君况是青阳时。
都门送君酌君酒,感我双鬓秋蓬飞。君不见谷阳城南瑁湖上,垂杨一径通幽栖。
五年梦想不可到,极目松梓空烟霏。诸孙长大儿子老,相将不辨某与谁。
盛年一去难再得,好事入手无濡迟。酒阑君去我独立,遥见江路飞红旗。
江宁之龙蟠,苏州之邓尉,杭州之西溪,皆产梅。或曰:“梅以曲为美,直则无姿;以欹为美,正则无景;以疏为美,密则无态。”固也。此文人画士,心知其意,未可明诏大号以绳天下之梅也;又不可以使天下之民斫直,删密,锄正,以夭梅病梅为业以求钱也。梅之欹之疏之曲,又非蠢蠢求钱之民能以其智力为也。有以文人画士孤癖之隐明告鬻梅者,斫其正,养其旁条,删其密,夭其稚枝,锄其直,遏其生气,以求重价,而江浙之梅皆病。文人画士之祸之烈至此哉!
予购三百盆,皆病者,无一完者。既泣之三日,乃誓疗之:纵之顺之,毁其盆,悉埋于地,解其棕缚;以五年为期,必复之全之。予本非文人画士,甘受诟厉,辟病梅之馆以贮之。
呜呼!安得使予多暇日,又多闲田,以广贮江宁、杭州、苏州之病梅,穷予生之光阴以疗梅也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