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齿落已惯,人闻亦寻常。今年一齿杌,儿曹忽惊皇。
云此口之户,位称文学堂。禄算系崇替,言音资品量。
不似颐颔间,亏残有遮藏。咀嚼纵少利,形颜固无伤。
一笑谓儿子,汝言吾岂忘。我本田舍子,传家只耕桑。
偶然诵书史,遂登文翰场。懒散二十载,纡朱佩金章。
槁虚生蠹蟫,负乘来寇攘。扁舟四千里,隆赫当秋阳。
亲交喜我还,我亦念旧乡。炎焦夹醇酎,合沓钟胃肠。
致困诚有以,扶颠亦多方。根柢既以拨,枝条孰能当。
翻思赤舌初,雷风挟冰霜。傍观为缩颈,亲知走如狂。
生还自不意,敢复希太康。齿缺患语讹,老韩方亦良。
复云妨贵仕,我已归农庄。此外惟年寿,岂不在彼苍。
乳饮且百岁,我犹能糗粻。所念齿发衰,壮志或少荒。
百里行未半,前途凛瞿塘。青编有圣贤,绿野有稻粱。
持满自我力,干誉期尔行。兹事苟不忒,吾生从短长。
存乎彼诚善,去也谁能防。无为重戚戚,此物本太刚。
吾自发寒雨,全行日少,加秋潦浩汗,山溪猥至,渡泝无边,险径游历,栈石星饭,结荷水宿,旅客贫辛,波路壮阔,始以今日食时,仅及大雷。涂登千里,日逾十晨,严霜惨节,悲风断肌,去亲为客,如何如何!
向因涉顿,凭观川陆;遨神清渚,流睇方曛;东顾五州之隔,西眺九派之分;窥地门之绝景,望天际之孤云。长图大念,隐心者久矣。
南则积山万状,负气争高,含霞饮景,参差代雄,淩跨长陇,前后相属,带天有匝,横地无穷;东则砥原远隰,亡端靡际,寒蓬夕卷,古树云平,旋风四起,思鸟群归,静听无闻,极视不见。北则陂池潜演,湖脉通连,苎蒿攸积,菰芦所繁,栖波之鸟,水化之虫,智吞愚,强捕小,号噪惊聒,纷乎其中;西则回江永指,长波天合,滔滔何穷,漫漫安竭?创古迄今,舳舻相接。思尽波涛,悲满潭壑。烟归八表,终为野尘。而是注集,长写不测,修灵浩荡,知其何故哉?
西南望庐山,又特惊异。基压江潮,峰与辰汉相接。上常积云霞,雕锦缛。若华夕曜,岩泽气通,传明散彩,赫似绛天。左右青霭,表里紫霄。从岭而上,气尽金光,半山以下,纯为黛色。信可以神居帝郊,镇控湘汉者也。
若潀洞所积,溪壑所射,鼓怒之所豗击,涌澓之所宕涤,则上穷荻浦,下至狶洲;南薄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