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留小草,花亦紫阳呼。古洞今名郭,奇葩尚系朱。
苍黄随浊世,清白见真吾。乞种原无伪,营生莫笑迂。
深红排小蕊,嫩绿衬灵株。春暖英含秀,秋凉萼吐苏。
晴霞烘远岫,绛雪映名区。支派承濂洛,良苗接泗洙。
心田勤灌溉,艺苑漫荒芜。圣域无凡艳,贤关有坦途。
佩来青异拾,拖去翠平铺。省识尘氛澹,从知道味腴。
傍厓严砥砺,面壁切廉隅。区别锄非种,栽培擅化枢。
露浓庭折槿,日永案编蒲。径岂嗟茅塞,功还积染濡。
陌新忙粉蝶,岩暮落金乌。乐处疑馨桂,遐心咏束刍。
本根寻鹿洞,枝叶外鹅湖。兰操丰标洁,荆荣德教敷。
宾寅旸谷近,卓午峭峰俱。识主飞巢燕,追踪幻履凫。
砚耕同晚岁,学殖得吾徒。迁地荣枯判,踰闲大小殊。
人看汾树隔,材比峄桐孤。蠲忿萱无藉,摩空藻每纡。
剪裁殊贮柿,粉饰慎操觚。异卉供欣赏,群芳式楷模。
伯恭常坐啸,华父此驰驱。至理拈微笑,柔姿道大扶。
覃思同灿烂,树骨自清癯。郎署薇堪对,文坛杏转输。
林应称箸作,采欲润璠瑜。多识诗笺陆,生机易变虞。
和风披座满,化雨滴阶苏。魏第争声价,匡庐入画图。
蜀葵神向往,水蓼手描摹。雅拟康成带,休誇玉局符。
凤仙形碻肖,蛾子术难诬。润色寻章句,光华照典谟。
兰滋吟叶适,梅隐忆林逋。潘县开难遍,陶篱采足娱。
再芳苗裔盛,遗象瓣香孚。草稿残馀籍,丹铅剩说郛。
蜂儿兼旧榧,鱼婢戏初芙。匿迹春生脚,韬光物耀躯。
莲芳怀茂叔,窝乐访尧夫。药圃生芝圃,长衢击壤衢。
性禾咸长养,善米例泥涂。八婺绵遗泽,芬芳式大儒。
许传霈,清道光二十三年生。上虞人。宦游杭州等地。曾为东阳乡试考官(《一诚斋诗集》中有《襄校东阳县试卷事竣柬梓材》),嗜篆刻、擅金石考据,有诗名。尝与汪苇塘、施衡甫(继常,曾考考证汉三老碑出土地)诸公结诗社,唱和不断,一时风流。平生诗词汇为《一诚斋诗存》传世。《海宁州志稿》其为原撰,于海宁地方史志有筚路蓝缕之功。
经,常道也,其在于天谓之命,其赋于人谓之性,其主于身谓之心。心也,性也,命也,一也。通人物,达四海,塞天地,亘古今,无有乎弗具,无有乎弗同,无有乎或变者也,是常道也。其应乎感也,则为恻隐,为羞恶,为辞让,为是非;其见于事也,则为父子之亲,为君臣之义,为夫妇之别,为长幼之序,为朋友之信。是恻隐也,羞恶也,辞让也,是非也,是亲也,义也,序也,别也,信也,一也;皆所谓心也,性也,命也。通人物,达四海,塞天地,亘古今,无有乎弗具,无有乎弗同,无有乎或变者也,是常道也。是常道也,以言其阴阳消息之行焉,则谓之《易》;以言其纪纲政事之施焉,则谓之《书》;以言其歌咏性情之发焉,则谓之《诗》;以言其条理节文之著焉,则谓之《礼》;以言其欣喜和平之生焉,则谓之《乐》;以言其诚伪邪正之辩焉,则谓之《春秋》。是阴阳消息之行也以至于诚伪邪正之辩也,一也;皆所谓心也,性也,命也。通人物,达四海,塞天地,亘古今,无有乎弗具,无有乎弗同,无有乎或变者也,夫是之谓六经。六经者非他,吾心之常道也。故《易》也者,志吾心之阴阳消息者也;《书》也者,志吾心之纪纲政事者也;《诗》也者,志吾心之歌咏性情者也;《礼》也者,志吾心之条理节文者也;《乐》也者,志吾心之欣喜和平者也;《春秋》也者,志吾心之诚伪邪正者也。君子之于六经也,求之吾心之阴阳消息而时行焉,所以尊《易》也;求之吾心之纪纲政事而时施焉,所以尊《书》也;求之吾心之歌咏性情而时发焉,所以尊《诗》也;求之吾心之条理节文而时著焉。所以尊《礼》也;求之吾心之欣喜和平而时生焉,所以尊《乐》也;求之吾心之诚伪邪正而时辩焉,所以尊《春秋》也。
盖昔者圣人之扶人极、忧后世而述六经也,犹之富家者之父祖,虑其产业库藏之积,其子孙者或至于遗忘散失,卒困穷而无以自全也,而记籍其家之所有以贻之,使之世守其产业库藏之积而享用焉,以免于困穷之患。故六经者,吾心之记籍也;而六经之实,则具于吾心,犹之产业库藏之实积,种种色色,具存于其家;其记籍者,特名状数目而已。而世之学者,不知求六经之实于吾心,而徒考索于影响之间,牵制于文义之末,硁硁然以为是六经矣;是犹富家之子孙,不务守视享用其产业库藏之实积,日遗忘散失,至于窭人丐夫,而犹嚣嚣然指其记籍。曰:“斯吾产业库藏之积也!”何以异于是?
呜呼!六经之学,其不明于世,非一朝一夕之故矣。尚功利,崇邪说,是谓乱经;习训诂,传记诵,没溺于浅闻小见,以涂天下之耳目,是谓侮经;侈淫辞,竞诡辩,饰奸心盗行,逐世垄断,而犹自以为通经,是谓贼经。若是者,是并其所谓记籍者而割裂弃毁之矣,宁复知所以为尊经也乎?
越城旧有稽山书院,在卧龙西岗,荒废久矣。郡守渭南南君大吉,既敷政于民,则慨然悼末学之支离,将进之以圣贤之道,于是使山阴令吴君瀛拓书院而一新之;又为尊经之阁于其后,曰:经正则庶民兴,庶民兴斯无邪慝矣。阁成,请予一言,以谂多士。予既不获辞,则为记之若是。呜呼!世之学者,得吾说而求诸其心焉,其亦庶乎知所以为尊经也矣。
昔拟栩仙人王云鹤赠予诗云:“寄与闲闲傲浪仙,枉随诗酒堕凡缘。黄尘遮断来时路,不到蓬山五百年。”其后玉龟山人云:“子前身赤城子也。”予因以诗寄之云:“玉龟山下古仙真,许我天台一化身。拟折玉莲闻白鹤,他年沧海看扬尘。”吾友赵礼部庭玉说,丹阳子谓予再世苏子美也。赤城子则吾岂敢,若子美则庶几焉。尚愧辞翰微不及耳。因作此以寄意焉。
四明有狂客,呼我谪仙人。俗缘千劫不尽,回首落红尘。我欲骑鲸归去,只恐神仙官府,嫌我醉时真。笑拍群仙手,几度梦中身。
倚长松,聊拂石,坐看云。忽然黑霓落手,醉舞紫毫春。寄语沧浪流水,曾识闲闲居士,好为濯冠巾。却返天台去,华发散麒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