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门冠盖如云多,马头匼匝金盘陀。平明三节出城去,使华已过桑乾河。
桑乾地寒毡作屋,冰霜满野飞鸿鹄。道旁箫鼓动地迎,铁面蕃儿皆拭目。
金玦装成宝刀利,银鞍半露貂裘燠。日高宾馆驻前旌,馈客往来随酪粥。
河间未弛新亭障,山后犹存旧风俗。幽燕妇女白如脂,露面来觇汉冠服。
边风吹雪罨毡城,毡城在处为屯营。黄沙行尽到靴淀,新年下马单于庭。
庭中之人识汉事,而公赫赫传家声。君臣把酒重相劝,知有从来忠孝名。
好言天子神圣武,际天接地皆王土。桑麻万里富中原,制作千年还太古。
白日亲观丹凤翔,黄河近报神鱼舞。不须铁甲屯大荒,坐见长城倚天宇。
况君总发怀刚肠,往年司直中书堂。单骑走马绝瀚海,而今复使天一方。
平时出入虽故事,男儿举足安可量。鄙人再拜赠公语,北边射猎云雪冈。
平安烽火三万日,羽林超距閒金汤。年年蕃马输汉地,后车碨礧牵玄黄。
愿持成效献天子,归来跃出尚书郎。归来跃出尚书郎,锵金鸣玉趋明光。
毕仲游,郑州管城(今河南郑州)人。宋宰相毕士安曾孙。初以父荫补宗正寺太庙斋郎,熙宁三年与兄毕仲衍同举进士。后又任集贤校理,权太常博士等。其历仕神宗、哲宗、徽宗三朝,为官机敏干练、清廉独慎,颇有吏才。但因受党争牵连,仕途不坦,坎坷一生。与司马光、苏轼等多有交游,工于诗文,其文章精丽、雄伟博辩,议论时政切中时弊。著有《西台集》五十卷,已佚,清四库馆臣据《永乐大典》辑为二十卷。
初,郑武公娶于申,曰武姜,生庄公及共叔段。庄公寤生,惊姜氏,故名曰寤生,遂恶之。爱共叔段,欲立之。亟请于武公,公弗许。
及庄公即位,为之请制。公曰:“制,岩邑也,虢叔死焉。佗邑唯命。”请京,使居之,谓之京城大叔。祭仲曰:“都城过百雉,国之害也。先王之制:大都不过参国之一,中五之一,小九之一。今京不度,非制也,君将不堪。”公曰:“姜氏欲之,焉辟害?”对曰:“姜氏何厌之有!不如早为之所,无使滋蔓,蔓难图也。蔓草犹不可除,况君之宠弟乎!”公曰:“多行不义,必自毙,子姑待之。”
既而大叔命西鄙北鄙贰于己。公子吕曰:“国不堪贰,君将若之何?欲与大叔,臣请事之;若弗与,则请除之。无生民心。”公曰:“无庸,将自及。”大叔又收贰以为己邑,至于廪延。子封曰:“可矣,厚将得众。”公曰:“不义,不暱,厚将崩。”
大叔完聚,缮甲兵,具卒乘,将袭郑。夫人将启之。公闻其期,曰:“可矣!”命子封帅车二百乘以伐京。京叛大叔段,段入于鄢,公伐诸鄢。五月辛丑,大叔出奔共。
书曰:“郑伯克段于鄢。”段不弟,故不言弟;如二君,故曰克;称郑伯,讥失教也;谓之郑志。不言出奔,难之也。
遂寘姜氏于城颍,而誓之曰:“不及黄泉,无相见也。”既而悔之。颍考叔为颍谷封人,闻之,有献于公,公赐之食,食舍肉。公问之,对曰:“小人有母,皆尝小人之食矣,未尝君之羹,请以遗之。”公曰:“尔有母遗,繄我独无!”颍考叔曰:“敢问何谓也?”公语之故,且告之悔。对曰:“君何患焉?若阙地及泉,隧而相见,其谁曰不然?”公从之。公入而赋:“大隧之中,其乐也融融!”姜出而赋:“大隧之外,其乐也洩洩。”遂为母子如初。
君子曰:“颍考叔,纯孝也,爱其母,施及庄公。《诗》曰:‘孝子不匮,永锡尔类。’其是之谓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