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刀斫石石生火,客者提椎笑其左。哙也岸帻髯如嗔,相对留侯愧婀娜。
病我作诗矜崛强,动援险怪争老苍。欲纳天地入纤芥,直视元古皆混茫。
焉知握棘上嵩华,不如按辔驰平康。东瓯司马三唐杰,午影悬竿肖诗笔。
丰肌若熨骨自寒,大气能虚理为实。间于别想参奇谲,根柢和平可心质。
独鸢衔缴天半飞,单骑横戈隧阴出。读之终卷吾浩叹,区区此道今已难。
摹风缋雅习优孟,佻响何论乾嘉还?岂无一二振衰手,蝥弧高树雄一坛。
或嫌横骤越中矩,长河不闸山无关。不则蛊媚学孙寿,厚以粉泽轻以鬟。
君来抱瑟向筝座,知谁敛色聆尔弹。张军挑战颇自负,至此瞠乎殿君后。
老阮能作鸾凤鸣,腐史甘为牛马走。如资疏磬追越思,愿乞灵丹药痹手。
两心忽慰十年怀,万古同期一杯酒。吁嗟乎,野农得穫多弃锄,几人作吏还读书?
偶乘纷冗得閒隙,弥珍精力同璠玙。岩英泽秀荟之润,帝怀民隐交相纾。
况君试硎不露刃,渊渊内性工蓄储。以文经世有真际,勉矣毋使日月除。
龙珠我亦葆芒采,奈尔天汉悬月蝫。
姚燮(1805—1864)晚清文学家、画家。字梅伯,号复庄,又号大梅山民、上湖生、某伯、大某山民、复翁、复道人、野桥、东海生等,浙江镇海(今宁波北仑)人。道光举人,以著作教授终身。治学广涉经史、地理、释道、戏曲、小说。工诗画,尤善人物、梅花。著有《今乐考证》、《大梅山馆集》、《疏影楼词》。
郑子产有疾。谓子大叔曰:“我死,子必为政。唯有德者能以宽服民,其次莫如猛。夫火烈,民望而畏之,故鲜死焉。水懦弱,民狎而玩之,则多死焉,故宽难。”疾数月而卒。
大叔为政,不忍猛而宽。郑国多盗,取人于萑苻之泽。大叔悔之,曰:“吾早从夫子,不及此。”兴徒兵以攻萑苻之盗,尽杀之,盗少止。
仲尼曰:“善哉!政宽则民慢,慢则纠之以猛。猛则民残,残则施之以宽。宽以济猛;猛以济宽,政是以和。”《诗》曰:‘民亦劳止,汔可小康;惠此中国,以绥四方。’施之以宽也。‘毋从诡随,以谨无良;式遏寇虐,惨不畏明。’纠之以猛也。‘柔远能迩,以定我王。’平之以和也。又曰:‘不竞不絿,不刚不柔,布政优优,百禄是遒。’和之至也。”
及子产卒,仲尼闻之,出涕曰:“古之遗爱也。”
七月三日,将仕郎、守国子四门博士韩愈,谨奉书尚书阁下。
士之能享大名、显当世者,莫不有先达之士、负天下之望者为之前焉。士之能垂休光、照后世者,亦莫不有后进之士、负天下之望者,为之后焉。莫为之前,虽美而不彰;莫为之后,虽盛而不传。是二人者,未始不相须也。
然而千百载乃一相遇焉。岂上之人无可援、下之人无可推欤?何其相须之殷而相遇之疏也?其故在下之人负其能不肯谄其上,上之人负其位不肯顾其下。故高材多戚戚之穷,盛位无赫赫之光。是二人者之所为皆过也。未尝干之,不可谓上无其人;未尝求之,不可谓下无其人。愈之诵此言久矣,未尝敢以闻于人。
侧闻阁下抱不世之才,特立而独行,道方而事实,卷舒不随乎时,文武唯其所用,岂愈所谓其人哉?抑未闻后进之士,有遇知于左右、获礼于门下者,岂求之而未得邪?将志存乎立功,而事专乎报主,虽遇其人,未暇礼邪?何其宜闻而久不闻也?愈虽不才,其自处不敢后于恒人,阁下将求之而未得欤?古人有言:“请自隗始。”愈今者惟朝夕刍米、仆赁之资是急,不过费阁下一朝之享而足也。如曰:“吾志存乎立功,而事专乎报主。虽遇其人,未暇礼焉。”则非愈之所敢知也。世之龊龊者,既不足以语之;磊落奇伟之人,又不能听焉。则信乎命之穷也!
谨献旧所为文一十八首,如赐览观,亦足知其志之所存。愈恐惧再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