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破空烟,因风荡为水。细草沿阶生,微波当户起。
远归畏萧颾,独坐伤骪骳。凄然念故人,宛若隔中沚。
投椷顷见招,我友率在彼。径欲往从之,不觉折屐齿。
冲泥就东城,主人门外俟。径踏秋藓黄,风堕蕉花紫。
虚室结暝阴,飞溜洒窗纸。贾董富述作,盈笥复叠几。
礼堂既溯源,孔壁亦摭美。八索逮麟经,六书竟马尾。
遐搜祖龙碑,近存皇象体。聚米穷亥章,执杓考庚启。
寸莛不厌撞,善芳自无眯。纵论罔弗谐,钳口固足喜。
角巾影移屏,华镫烟结苡。壶倾蠡卮觛,案列褫梜匕。
盈盎湘海蛤,堆杆脍河鲤。菌首旋斫芝,茭根新脱䈚。
盉鬻既充肠,好言时入耳。幸获饱欢娱,弥用伤别仳。
今日归广陵,去年客京邸。出门䀨轮蹄,入室雠书史。
兽有蛭蜩虾,杞有檵柳梓。佖不知螒翰,镇不知秬秠。
才过下马陵,倏遇渡河豕。稍自矜蛟睫,那免揶路鬼。
一室肆冥搜,三更不遑巳。月堕林影沈,雨滴蛩声死。
昔雨何凄凄,今雨何唏唏。悲喜岂异心,聚散不同轨。
或归自芒山,或返自燕市。休甫欣与同,林宗竟虚𥏳。
同城不共欢,况复隔千里。云兴泰山颠,雨落潼河涘。
安得齐挂席,惠然聚于此。君请尽一觞,我请歌变徵。
欢情自此深,离恨从兹始。
昔有一人,于瓮中盛谷。骆驼入瓮食谷,首不得出。主人以为忧,无计可施。有一老人来语之,曰:“汝莫忧,吾有以教汝出。”主人亟问:“法何?”老人曰:“汝当斩驼头,自当出之。”主人以为妙,即依其语,以刀斩驼头。既杀驼,而复破瓮,如此痴人,为世人所笑。
昔有一人,先瓮中盛谷。骆驼入头瓮中食谷,首不得出。既不得出,其人以为忧。有一老人来语之曰:“汝莫愁,吾教汝出,女当斩头,自能出之。”即用其语,以刀斩头。既杀驼,而复破瓮,如此痴人,世人所笑。
曩有一人,先瓮中盛谷。骆驼入头瓮中食谷,首不得出。既不得出,其人患之。有一老父来语之曰:“女莫愁,吾教女出,女当斩头,自能出之。”即用其语,以刀斩头。既杀驼,复破瓮,如此痴人,世人所笑。
天台生困暑,夜卧絺帷中,童子持翣飏于前,适甚就睡。久之,童子亦睡,投翣倚床,其音如雷。生惊寤,以为风雨且至也。抱膝而坐,俄而耳旁闻有飞鸣声,如歌如诉,如怨如慕,拂肱刺肉,扑股面。毛发尽竖,肌肉欲颤;两手交拍,掌湿如汗。引而嗅之,赤血腥然也。大愕,不知所为。蹴童子,呼曰:“吾为物所苦,亟起索烛照。”烛至,絺帷尽张。蚊数千,皆集帷旁,见烛乱散,如蚁如蝇,利嘴饫腹,充赤圆红。生骂童子曰:“此非吾血者耶?尔不谨,蹇帷而放之入。且彼异类也,防之苟至,乌能为人害?”童子拔蒿束之,置火于端,其烟勃郁,左麾右旋,绕床数匝,逐蚊出门,复于生曰:“可以寝矣,蚊已去矣。”
生乃拂席将寝,呼天而叹曰:“天胡产此微物而毒人乎?”
童子闻之,哑而笑曰:“子何待己之太厚,而尤天之太固也!夫覆载之间,二气絪緼,赋形受质,人物是分。大之为犀象,怪之为蛟龙,暴之为虎豹,驯之为麋鹿与庸狨,羽毛而为禽为兽,裸身而为人为虫,莫不皆有所养。虽巨细修短之不同,然寓形于其中则一也。自我而观之,则人贵而物贱,自天地而观之,果孰贵而孰贱耶?今人乃自贵其贵,号为长雄。水陆之物,有生之类,莫不高罗而卑网,山贡而海供,蛙黾莫逃其命,鸿雁莫匿其踪,其食乎物者,可谓泰矣,而物独不可食于人耶?兹夕,蚊一举喙,即号天而诉之;使物为人所食者,亦皆呼号告于天,则天之罚人,又当何如耶?且物之食于人,人之食于物,异类也,犹可言也。而蚊且犹畏谨恐惧,白昼不敢露其形,瞰人之不见,乘人之困怠,而后有求焉。今有同类者,啜栗而饮汤,同也;畜妻而育子,同也;衣冠仪貌,无不同者。白昼俨然,乘其同类之间而陵之,吮其膏而盬其脑,使其饿踣于草野,流离于道路,呼天之声相接也,而且无恤之者。今子一为蚊所,而寝辄不安;闻同类之相,而若无闻,岂君子先人后身之道耶?”
天台生于是投枕于地,叩心太息,披衣出户,坐以终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