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昔日少年场,斗鸡走狗挟干将。博间怒叱鲁勾践,筑后停邀秦舞阳。
胡姬酒肆紫骝系,幽州马客绿眼光。阴符在箧无所用,侠者独数费十郎。
费郎豸绣西台上,五陵公子争回向。匕首买得徐夫人,竹皮揖问田丞相。
夕宴未醒平乐酒,晨趋已拜丹墀仗。推毂由来长者多,分庭半是大父行。
于时橐笔满金门,班嗣书多世受恩。风流吾党推家学,星散何年出帝阍。
移官喜得金陵乐,代兴况掌留都钥。诗似中郎薤叶文,府开大将莲花幕。
游骑频嘶朱雀桥,𦨻船每系青丝笮。门士鱼肠醉并看,山僧麈尾寒犹捉。
二京出入快哉行,六代繁华斐然作。谁知江左起风波,千里襄樊桂棹过。
记得青溪小姑曲,何似江陵稚女歌。郧中开府方城外,郎去监州拥双旆。
罗舍从事宣武军,蒋琬犹堪蜀西倅。汉庭任侠列九卿,归日汲生老犹在。
为郎慷慨弹剑吟,长安驿马今相待。
欧大任(1516-1596)字桢伯,号仑山。因曾任南京工部虞衡郎中,别称欧虞部。广东顺德陈村人。他“博涉经史,工古文辞诗赋”,并喜体育运动,擅长踢球、击剑。14岁时,督学曾集中十郡的优等生会考,他三试皆列第一,名噪诸生。他和梁有誉、黎民表、梁绍震等人是十分友好的同学,在著名学者黄佐门下读书,很有得益。无奈文运不佳,八次乡试均落榜,直到嘉靖四十二年(1563年),47岁的欧大任才一鸣惊人,以岁贡生资格,试于大廷,考官展卷阅览,惊叹其为一代之才,特荐御览,列为第一。由是海内无不知欧大任,名声远播。
浮图文瑛居大云庵,环水,即苏子美沧浪亭之地也。亟求余作《沧浪亭记》,曰:“昔子美之记,记亭之胜也。请子记吾所以为亭者。”
余曰:昔吴越有国时,广陵王镇吴中,治南园于子城之西南;其外戚孙承祐,亦治园于其偏。迨淮海纳土,此园不废。苏子美始建沧浪亭,最后禅者居之:此沧浪亭为大云庵也。有庵以来二百年,文瑛寻古遗事,复子美之构于荒残灭没之余:此大云庵为沧浪亭也。
夫古今之变,朝市改易。尝登姑苏之台,望五湖之渺茫,群山之苍翠,太伯、虞仲之所建,阖闾、夫差之所争,子胥、种、蠡之所经营,今皆无有矣。庵与亭何为者哉?虽然,钱镠因乱攘窃,保有吴越,国富兵强,垂及四世。诸子姻戚,乘时奢僭,宫馆苑囿,极一时之盛。而子美之亭,乃为释子所钦重如此。可以见士之欲垂名于千载,不与其澌然而俱尽者,则有在矣。
文瑛读书喜诗,与吾徒游,呼之为沧浪僧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