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兴马侯古精忠,天子论勋册上公。毛生夜述麻河战,满堂骨竦生英风。
是日初战兵不利,虏骑骁腾万马雄。将军下令尽弃马,短刀秃袄来争功。
麻河岸高敌初驻,栏楯层层壁垒固。汗马解鞍兵作炊,我兵突至谁能禦!
可怜攻壁壁不开,壁门炮火轰如雷。将军大呼身先进,人人死战坚为摧。
壁门既夺虏营乱,黄昏截杀及夜半。铁骑嘶颤橐驰奔,全军逼水容谁窜!
天风吹月月朦胧,照见虏营营已空。僵尸枕藉安足计,馀者尽葬麻河中。
拂庐万落三军宿,胡妇琵琶唱胡曲。将军举酒健儿歌,残魂何处吞声哭!
将军破贼檄屡传,岂似今无匹马还。积弱屡朝初吐气,昆阳、钜鹿谁争先!
我闻桂林虏来举城走,瞿相从容袖两手。焦侯三箭殪三骑,城门重闭至今守。
又闻西有滇帅胡将军,摧锋陷阵虏中闻。身经百战锐不挫,南人争推第一勋。
诸将纷纷膺国号,因时窃位何足道!马侯封公两人侯,此爵朝廷庶不冒!
钱澄之(1612~1693),初名秉镫,字饮光,一字幼光,晚号田间老人、西顽道人。汉族,安徽省桐城县(今枞阳县)人。明末爱国志士、文学家。作为皖江文化的重要诗人,与同期的顾炎武、吴嘉纪并称江南三大遗民诗人,诗歌创作上取得了杰出成就。 著有《田间集》、《田间诗集》、《田间文集》、《藏山阁集》等。钱澄之学识渊博,文笔雄健,质朴宏肆,不事雕琢。他勇弃俗学,专治古文,文章精洁、典雅,对后来“桐城派”的形成有一定影响。钱澄之对数学、地理、训诂、义理亦有研究。
司马错与张仪争论于秦惠王前,司马错欲伐蜀,张仪曰:“不如伐韩。”王曰:“请闻其说。”
对曰:“亲魏善楚,下兵三川,塞轘辕、缑氏之口,当屯留之道,魏绝南阳,楚临南郑,秦攻新城宜阳,以临二周之郊,诛周主之罪,侵楚魏之地。周自知不救,九鼎宝器必出。据九鼎,按图籍,挟天子以令天下,天下莫敢不听,此王业也。今夫蜀,西僻之国也,而戎狄之长也,敝兵劳众不足以成名,得其地不足以为利。臣闻:‘争名者于朝,争利者于市。’今三川、周室,天下之市朝也,而王不争焉,顾争于戎狄,去王业远矣。”
司马错曰:“不然。臣闻之:‘欲富国者,务广其地;欲强兵者,务富其民;欲王者,务博其德。三资者备,而王随之矣。’今王之地小民贫,故臣愿从事于易。夫蜀,西僻之国也,而戎狄之长也,而有桀纣之乱。以秦攻之,譬如使豺狼逐群羊也。取其地足以广国也,得其财足以富民,缮兵不伤众,而彼已服矣。故拔一国,而天下不以为暴;利尽西海,诸侯不以为贪。是我一举而名实两附,而又有禁暴止乱之名。今攻韩劫天子,劫天子,恶名也,而未必利也,又有不义之名。而攻天下之所不欲,危!臣请谒其故:周,天下之宗室也;韩,周之与国也。周自知失九鼎,韩自知亡三川,则必将二国并力合谋,以因于齐、赵而求解乎楚、魏。以鼎与楚,以地与魏,王不能禁。此臣所谓危,不如伐蜀之完也。”
惠王曰:“善!寡人听子。”卒起兵伐蜀,十月取之,遂定蜀,蜀主更号为侯,而使陈庄相蜀。蜀既属,秦益强富厚,轻诸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