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梁驾丹壑,赤城横紫霄。天台八万丈,的皪悬霞标。
司空毓灵秀,龙跃随神尧。华名走绝域,茂实腾中朝。
郁郁庭阶树,三珠粲同胞。青钱捷唾手,俯拾如承蜩。
高阳失才彦,颍上惭时髦。文章聚花萼,薄海誇贤豪。
缅余识季公,把臂成久要。古心出坟索,逸韵驰风骚。
矫矫八尺躯,耻偕儿女曹。胸吞梦泽水,气折洪河涛。
雄飞邈广汉,雌伏怀穷交。皇皇潞河涘,十口勤维梢。
空同倚长铗,函谷遗绨袍。吹嘘及朽干,揽挈当前茅。
狂歌复痛饮,浩荡穷深宵。呼卢堕明月,角奕流神飙。
情投俨胶漆,契合钧咸韶。酒酣见仲子,烨若英琼瑶。
翩翻慕周孔,卓荦谭伊皋。孤芳涤尘腻,五字驱炎嚣。
灵光诧授简,鹦鹉怜挥毫。扬收劣加岁,子安正垂髫。
伊余越四十,兰玉殊凋萧。对此重叹息,中肠热如焦。
于门一何盛,咄咄钟灵苗。丹山讵凡翮,渥水真奇毛。
勉哉事大业,岁月如风飘。无穷有令闻,不朽宁金貂。
下帏第发愤,惜阴竞蓬茅。六经鼓元气,百氏罗秋毫。
馀皇破巨浪,繁弱联双雕。祖孙及子父,奕叶驰华镳。
回首天台色,东南正寥寥。惟应太原望,世世争岧峣。
(1551—1602)明金华府兰溪人,字元瑞,号少室山人,更号石羊生。万历间举人,久不第。筑室山中,购书四万余卷,记诵淹博,多所撰著。曾携诗谒王世贞,为世贞激赏。有《少室山房类稿》、《少室山房笔丛》、《诗薮》。
数千里外,得长者时赐一书,以慰长想,即亦甚幸矣;何至更辱馈遗,则不才益 将何以报焉?书中情意甚殷,即长者之不忘老父,知老父之念长者深也。
至以「上下 相孚,才德称位」语不才,则不才有深感焉。 夫才德不称,固自知之矣;至於不孚之病,则尤不才为甚。
且今之所谓孚者,何哉?日夕策马,候权者之门。门者故不入,则甘言媚词,作妇人状,袖金以私之。即门者持刺入,而主人又不即出见;立厩中仆马之间,恶气袭衣袖,即饥寒毒热不可忍,不去也 。抵暮,则前所受赠金者,出报客曰:「相公倦,谢客矣!客请明日来!」即明日, 又不敢不来。夜披衣坐,闻鸡鸣,即起盥栉,走马抵门;门者怒曰:「为谁?」则曰 :「昨日之客来。」则又怒曰:「何客之勤也?岂有相公此时出见客乎?」客心耻之 ,强忍而与言曰:「亡奈何矣,姑容我入!」门者又得所赠金,则起而入之;又立向 所立厩中。 幸主者出,南面召见,则惊走匍匐阶下。主者曰:「进!」则再拜,故迟不起; 起则上所上寿金。主者故不受,则固请。主者故固不受,则又固请,然後命吏纳之。 则又再拜,又故迟不起;起则五六揖始出。出揖门者曰:「官人幸顾我,他日来,幸 无阻我也!」门者答揖。大喜奔出,马上遇所交识,即扬鞭语曰:「适自相公家来, 相公厚我,厚我!」且虚言状。即所交识,亦心畏相公厚之矣。相公又稍稍语人曰:「某也贤!某也贤!」闻者亦心许交赞之。
此世所谓上下相孚也,长者谓仆能之乎?前所谓权门者,自岁时伏腊,一刺之外,即经年不往也。闲道经其门,则亦掩耳 闭目,跃马疾走过之,若有所追逐者,斯则仆之褊衷,以此长不见怡於长吏,仆则愈 益不顾也。每大言曰:「人生有命,吾惟有命,吾惟守分而已。」长者闻之,得无厌 其为迂乎?
乡园多故,不能不动客子之愁。至于长者之抱才而困,则又令我怆然有感。天之与先生者甚厚,亡论长者不欲轻弃之,即天意亦不欲长者之轻弃之也,幸宁心哉!
对景
海棠初雨歇,杨柳轻烟惹,碧草茸茸铺四野。俄然回首处,乱红堆雪。
【幺篇】恰春光也,梅子黄时节,映日榴花红似血。胡葵开满院,碎剪宫缬。
【挂搭沽序】倏忽早庭梧坠,荷盖缺。院宇砧韵切,蝉声咽。露白霜结,水冷风高,长天雁字斜,秋香次第开彻。
【幺篇】不觉的冰澌结,彤云布,朔风凛冽。乱扑吟窗,谢女堪题,柳絮飞玉砌。长郊万里,粉污遥山千叠。去路赊,渔叟散,披蓑去,江上清绝。幽悄闲庭院,舞榭歌楼酒力怯,人在水晶宫阙。
【幺篇】岁华如流水,消磨尽,自古豪杰,盖世功名总是空,方信花开易谢,始知人生多别。忆故园,漫叹嗟,旧游池铺,务做了狐踪兔穴。休痴休呆,蜗角蝇头,名亲共利切。富贵似花上蝶,春宵梦说。
【尾声】少年枕上欢,杯中酒好天良夜,休辜负了锦堂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