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皇受贺朝明堂,国有元老平南疆。钟山九隧迅雷捷,扫穴万马真龙骧。
五年荆襄画地势,一旦扬越通天光。遂连长围举京观,转策飞将穷飘飏。
假息周星不更贷,长鲸短狐从灭亡。景风协律开庆典,亚相金印题紫囊。
介弟虬服最辉映,次列圭璧铭钟㡛。采薇采薇咏未已,汰遣部曲耕资湘。
别留艨艟置十镇,率然首尾江防峻。侍郎威略湖海知,霆军转战兵无顿。
七闽督师匡复才,西征夙将宏农俊。寻常蹑履牙帐閒,开府连圻对昌运。
肥淮壮士起中原,一旅平吴竹当刃。文致太平武定乱,王民执虏同虎奋。
北塘要盟我所衔,八城白帽犹犯顺。𣕕阢应归黄发翁,艰难念自先朝进。
文宗诒谋深且奇,默祷申甫当倾危。翰林潘卿谏台赵,荐疏但入皆颔颐。
侍臣故有造膝请,首赞大计承畴咨。口衔两江授楚帅,所为社稷他何知。
呜呼受遗左军杰,倏忽谋逆丞相斯。君亲无将与众弃,不济则死忠成欺。
国家队恶方务尽,功轻罪重谁敢疑?谬哉区区掷腰领,不睹告庙分封时。
况论成败虽人力,亦喜神明扶正直。当时曲突岂与宾,此日登坛动高职。
垂疡将士勋业雄,尝胆君臣忧辱极。范燮陈诫戎马前,葛亮抗表禽蛮役。
吾皇治统茂康宣,紫光剑佩新颜色。台辅宜宏退让风,法官日养恭俭德。
凤鸣河清莫虚致,普天率土还耕强。人生有命佐中兴,明哲兼垂后贤则。
高心夔(1835~1883)原名高梦汉,字伯足,号碧湄,又号陶堂、东蠡,江西湖口县城山乡高大屋村人。咸丰九年进士,两次考试都因在“十三元”一韵上出了差错,被摈为四等,后官吴县知县。工诗文,善书,又擅篆刻,著有《陶堂志微录》。高心夔与王闿运、龙汝霖、李寿蓉和黄锡焘曾为清末宗室贵族肃顺的幕府,号称“肃门五君子”。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齐谐》者,志怪者也。《谐》之言曰:“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去以六月息者也。”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天之苍苍,其正色邪?其远而无所至极邪?其视下也,亦若是则已矣。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覆杯水于坳堂之上,则芥为之舟;置杯焉则胶,水浅而舟大也。风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翼也无力。故九万里,则风斯在下矣,而后乃今培风;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者,而后乃今将图南。
蜩与学鸠笑之曰:“我决起而飞,抢榆枋而止,时则不至,而控于地而已矣,奚以之九万里而南为?”适莽苍者,三餐而反,腹犹果然;适百里者宿舂粮,适千里者,三月聚粮。之二虫又何知?(抢榆枋 一作:枪榆枋)
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奚以知其然也?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此小年也。楚之南有冥灵者,以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此大年也。而彭祖乃今以久特闻,众人匹之。不亦悲乎!
汤之问棘也是已:“穷发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鱼焉,其广数千里,未有知其修者,其名为鲲。有鸟焉,其名为鹏。背若泰山,翼若垂天之云。抟扶摇羊角而上者九万里,绝云气,负青天,然后图南,且适南冥也。斥鷃笑之曰:‘彼且奚适也?我腾跃而上,不过数仞而下,翱翔蓬蒿之间,此亦飞之至也。而彼且奚适也?’”此小大之辩也。
故夫知效一官,行比一乡,德合一君,而征一国者,其自视也,亦若此矣。而宋荣子犹然笑之。且举世誉之而不加劝,举世非之而不加沮,定乎内外之分,辩乎荣辱之境,斯已矣。彼其于世,未数数然也。虽然,犹有未树也。夫列子御风而行,泠然善也。旬有五日而后反。彼于致福者,未数数然也。此虽免乎行,犹有所待者也。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故曰: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