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趋自昔称嘉丽,画栋雕楹倾甲第。陈粟流衍充海陵,杂贿筒韬溢廛肆。
两塘游舫载笙歌,十里娼楼结罗绮。津亭偃鼓昼不鸣,城门弛钥夜无闭。
刺绣非关恤纬忧,呼卢岂解谈兵事。共道繁华景运开,宁知氛祲递为灾。
矛鋋突入长洲苑,烽火燎起姑苏台。击钟连骑十万户,一夕化作咸阳灰。
青眸没虏冢安在,白骨横野江吞哀。命将出师闻受脤,可怜名隳身亦殒。
桓桓司马功最高,鸟尽弓藏翻构衅。吁嗟往事勿重陈,徙者稍复困稍振。
岛夷举酒相庆饮,眼轻中国为无人。旃蒙夏五旄头现,御史台中传羽箭。
风帆习险乘波涛,霜简宣威疾雷电。材官驺发躬秉麾,甲士先登汗交练。
我军遇寇屯三沙,背水列阵聊一战。提壶挈箪争饷师,农不易耕市不变。
夷奴倒戈遂折北,斩首千级日未昃。血染鲸鲵海水腥,气阚彪虎郊云黑。
飞书奏凯献明堂,天子为进万年觞。金缯大赉颁内府,竹帛垂声纪太常。
司勋作颂镌贞石,丰碑峨峨海壖立。父老览之皆感泣,举头但见长安日。
欲往叩阍控天子,借君持斧坐镇此。功成麟阁图尔形,御史封侯自温始。
(1497—1582)明苏州长洲人,字子循,号百泉。皇甫录第三子。嘉靖八年进士,授工部主事,官至云南佥事,以计典论黜。好声色狎游。工诗,尤精书法。有《百泉子绪论》、《解颐新语》、《皇甫司勋集》。
定王使单襄公聘于宋。遂假道于陈,以聘于楚。火朝觌矣,道茀不可行也。侯不在疆,司空不视涂,泽不陂,川不梁,野有庾积,场功未毕,道无列树,垦田若艺,膳宰不置饩,司里不授馆,国无寄寓,县无旅舍。民将筑台于夏氏。及陈,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南冠以如夏氏,留宾不见。
单子归,告王曰:“陈侯不有大咎,国必亡。”王曰:“何故?”对曰:“夫辰角见而雨毕,天根见而水涸,本见而草木节解,驷见而陨霜,火见而清风戒寒。故《先王之教》曰:‘雨毕而除道,水涸而成梁,草木节解而备藏,陨霜而冬裘具,清风至而修城郭宫室。’故《夏令》曰:‘九月除道,十月成梁。’其时儆曰:“收而场功,待而畚梮,营室之中,土功其始,火之初见,期于司里。’此先王所以不用财贿,而广施德于天下者也。今陈国火朝觌矣,而道路若塞,野场若弃,泽不陂障,川无舟梁,是废先王之教也。”
“《周制》有之曰:‘列树以表道,立鄙食以守路,国有郊牧,疆有寓望,薮有圃草,囿有林池,所以御灾也,其余无非谷土,民无悬耜,野无奥草。不夺民时,不蔑民功。有优无匮,有逸无罢。国有班事,县有序民。’今陈国道路不可知,田在草间,功成而不收,民罢于逸乐,是弃先王之法制也。
“周之《秩官》有之曰:‘敌国宾至,关尹以告,行理以节逆之,候人为导,卿出郊劳,门尹除门,宗祝执祀,司里授馆,司徒具徒,司空视途,司寇诘奸,虞人入材,甸人积薪,火师监燎,水师监濯,膳宰致饔,廪人献饩,司马陈刍,工人展车,百官以物至,宾入如归。是故小大莫不怀爱。其贵国之宾至,则以班加一等,益虔。至于王吏,则皆官正莅事,上卿监之。若王巡守,则君亲监之。’今虽朝也不才,有分族于周,承王命以为过宾于陈,而司事莫至,是蔑先王之官也。
“《先王之令》有之曰:‘天道赏善而罚淫,故凡我造国,无从非彝,无即慆淫,各守尔典,以承天休。’今陈侯不念胤续之常,弃其伉俪妃嫔,而帅其卿佐以淫于夏氏,不亦嫔姓矣乎?陈,我大姬之后也。弃衮冕而南冠以出,不亦简彝乎?是又犯先王之令也。
“昔先王之教,懋帅其德也,犹恐殒越。若废其教而弃其制,蔑其官而犯其令,将何以守国?居大国之 ,而无此四者,其能久乎?”
六年,单子如楚。八年,陈侯杀于夏氏。九年,楚子入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