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皇启运,惟良应期。云出山川,灵雨乃施。于潜于跃,致身惟时。
从容讲幄,道以言资。俾赞大政,谋谟孔嘉。帝瞻四方,念我民依。
畴若绥怀,维汝予材。往奠南服,往抚朕师。
时惟霜月,戒途惟吉。别殿宠行,大官赐食。何以衣之,温貂重袭。
何以乘之,小环金厄。巽命以申,莫匪民极。顿首青蒲,臣职是力。
臣学孔孟,羞管商术。毣毣之思,惠此南国。
短车一乘,具少于车。敬谢供张,敢烦薪刍。我马既羸,我仆亦痡。
莫或宁处,将此简书。吴侬迟公,自今有家。悄悄独营,揽辔踟蹰。
螟蝥食禾,披根及心。飞鸮食葚,怀我好音。嗟尔司牧,下民是侵。
素丝惟染,官阙谁箴?其则不远,公即砭针。无愧生平,敬影与衾。
稽古扬州,田惟下下。矧我勾吴,文身而裸。有明战争,天降之祸。
厥赋未贞,王道为颇。印给四方,日炙其輠。脂膏既竭,下民卒瘅。
剜肉流血,敲骨及踝。千秋我公,哀此鳏寡。盍绘《流民》,盍谒灵琐?
公诚动天,庶几报可。
眷彼嘉谷,实生其莠。爰有止水,当门置韭。宿猾弗除,愿民谁牖?
其众可容,其魁宜取。如木斯拔,如雏斯乳。仁者必勇,公维其有。
烹鱼苦碎,治民苦烦。调急弦绝,汲多水浑。五方殊风,莫返黄轩。
去其太甚,不在高论。钩距不设,鼠雀无喧。若其性天,起化之源。
奕世歌思,厥有文襄。端毅宽静,忠介清刚。我公岳岳,为儒者宗。
体立用行,攸兼其长。神动渊默,罔不在中。若尝膏之,岂惟我邦。
伫公报政,倚公辩章。吴侬也私,以福万方。
韩菼(1637年-1704年),字元少,别号慕庐,长洲人(今苏州)。性嗜酒。顺天乡试时,尚书徐乾学取之遗卷中。康熙十一年(1672年)入国子监做监生。康熙十二年(1673年)中状元,授翰林院修撰,修《孝经衍义》百卷。历官日讲起居注官、右赞善、侍讲、侍读,礼部侍郎、吏部右侍郎,官至礼部尚书兼翰林院掌院学士。
六月二十六日,愈白。李生足下:生之书辞甚高,而其问何下而恭也。能如是,谁不欲告生以其道?道德之归也有日矣,况其外之文乎?抑愈所谓望孔子之门墙而不入于其宫者,焉足以知是且非邪?虽然,不可不为生言之。
生所谓“立言”者,是也;生所为者与所期者,甚似而几矣。抑不知生之志:蕲胜于人而取于人邪?将蕲至于古之立言者邪?蕲胜于人而取于人,则固胜于人而可取于人矣!将蕲至于古之立言者,则无望其速成,无诱于势利,养其根而俟其实,加其膏而希其光。根之茂者其实遂,膏之沃者其光晔。仁义之人,其言蔼如也。
抑又有难者。愈之所为,不自知其至犹未也;虽然,学之二十余年矣。始者,非三代两汉之书不敢观,非圣人之志不敢存。处若忘,行若遗,俨乎其若思,茫乎其若迷。当其取于心而注于手也,惟陈言之务去,戛戛乎其难哉!其观于人,不知其非笑之为非笑也。如是者亦有年,犹不改。然后识古书之正伪,与虽正而不至焉者,昭昭然白黑分矣,而务去之,乃徐有得也。
当其取于心而注于手也,汩汩然来矣。其观于人也,笑之则以为喜,誉之则以为忧,以其犹有人之说者存也。如是者亦有年,然后浩乎其沛然矣。吾又惧其杂也,迎而距之,平心而察之,其皆醇也,然后肆焉。虽然,不可以不养也,行之乎仁义之途,游之乎诗书之源,无迷其途,无绝其源,终吾身而已矣。
气,水也;言,浮物也。水大而物之浮者大小毕浮。气之与言犹是也,气盛则言之短长与声之高下者皆宜。虽如是,其敢自谓几于成乎?虽几于成,其用于人也奚取焉?虽然,待用于人者,其肖于器邪?用与舍属诸人。君子则不然。处心有道,行己有方,用则施诸人,舍则传诸其徒,垂诸文而为后世法。如是者,其亦足乐乎?其无足乐也?
有志乎古者希矣,志乎古必遗乎今。吾诚乐而悲之。亟称其人,所以劝之,非敢褒其可褒而贬其可贬也。问于愈者多矣,念生之言不志乎利,聊相为言之。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