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游钱唐时,始识种云叟。种云江夏姿,意气倾牛斗。
小阁瞰重湖,掩映柳州柳。数过南阳君,高居宅其右。
长身美丰标,清庙列樽卣。堂前两槐树,薿薿叶硕茂。
清言坐竟日,炊黍剪春韭。极称安期生,亹亹不绝口。
前年往京师,同汎具区薮。传舍遂识君,倾盖若旧友。
舣舟垂虹侧,返照在户牖。鲙鲤烹凫雁,张灯夜置酒。
哀弦展清商,抚节歌击缶。间别情何长,愧乏报璚玖。
去年南阳归,往劳或恐后。君至我适来,良会亦非偶。
我留洪桥市,君宿南屏阜。相过半舍馀,觞热屡奔走。
迫暮即下榻,瓜果杂野蔌。秉烛坐假寐,欲睡还掣肘。
自言上有亲,龙钟及黄耇。下无应门儿,内乏主馈妇。
干禄闽中郡,风埃面多垢。薄遂终养计,奄焉失慈母。
履霜悲风木,居庐岁时久。今年来娄江,访我意弥厚。
眷兹春夏交,新绿暗林薮。别君殊作恶,思君𤢜延首。
呼酒与君饮,中怀与君剖。昔如鹰脱韝,今若鱼在罶。
北南屡邅回,龃龉动辄咎。长歌送君行,辗转愈怀旧。
种云已仙游,空室泉浏浏。南阳往泉南,未省回辕否。
相逢倘问予,为言安𤱶亩。
咨五才之并用,实水德之灵长。惟岷山之导江,初发源乎滥觞。聿经始于洛沬,拢万川乎巴梁。冲巫峡以迅激,跻江津而起涨。极泓量而海运,状滔天以淼茫。总括汉泗,兼包淮湘。并吞沅澧,汲引沮漳。源二分于崌崃,流九派乎浔阳。鼓洪涛于赤岸,沦余波乎柴桑。纲络群流,商搉涓浍。表神委于江都,混流宗而东会。注五湖以漫漭,灌三江而漰沛。滈汗六州之域,经营炎景之外。所以作限于华裔,壮天地之崄介。呼吸万里,吐纳灵潮。自然往复,或夕或朝。激逸势以前驱,乃鼓怒而作涛。
峨嵋为泉阳之揭,玉垒作东别之标。衡霍磊落以连镇,巫庐嵬崛而比峤。协灵通气,濆薄相陶。流风蒸雷,腾虹扬霄。出信阳而长迈,淙大壑与沃焦。若乃巴东之峡,夏后疏凿。绝岸万丈,壁立赮驳。虎牙嵥竖以屹崒,荆门阙竦而磐礴。圆渊九回以悬腾,湓流雷呴而电激。骇浪暴洒,惊波飞薄。迅澓增浇,涌湍叠跃。砯岩鼓作,漰湱泶灂。㵗㶔渹
楚武王侵随,使薳章求成焉,军于瑕以待之。随人使少师董成。
斗伯比言于楚子曰:“吾不得志于汉东也,我则使然。我张吾三军而被吾甲兵,以武临之,彼则惧而协以谋我,故难间也。汉东之国,随为大。随张,必弃小国。小国离,楚之利也。少师侈,请羸师以张之。”熊率且比曰:“季梁在,何益?”斗伯比曰:“以为后图。少师得其君。”
王毁军而纳少师。少师归,请追楚师。随侯将许之。
季梁止之曰:“天方授楚。楚之羸,其诱我也,君何急焉?臣闻小之能敌大也,小道大淫。所谓道,忠于民而信于神也。上思利民,忠也;祝史正辞,信也。今民馁而君逞欲,祝史矫举以祭,臣不知其可也。”公曰:“吾牲牷肥腯,粢盛丰备,何则不信?”对曰:“夫民,神之主也。是以圣王先成民,而后致力于神。故奉牲以告曰‘博硕肥腯。’谓民力之普存也,谓其畜之硕大蕃滋也,谓其不疾瘯蠡也,谓其备腯咸有也。奉盛以告曰:‘洁粢丰盛。’谓其三时不害而民和年丰也。奉酒醴以告曰:‘嘉栗旨酒。’谓其上下皆有嘉德而无违心也。所谓馨香,无谗慝也。故务其三时,修其五教,亲其九族,以致其禋祀。于是乎民和而神降之福,故动则有成。今民各有心,而鬼神乏主,君虽独丰,其何福之有?君姑修政而亲兄弟之国,庶免于难。”
随侯惧而修政,楚不敢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