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月晖晖,太白晱晱。鸡三号,更五点,此时拜疏击大奄。
事成策汝功,不则同汝贬。赵公遗砚有此铭,清词壮志使人感。
维时委鬼当朝立,国犹有人君可格。先帝藐孤托老臣,臣心不转如此石。
一击不中岂天意,万死投荒属臣职。馀年幸及大奸除,离石封侯那可得。
淹留无命待生还,异代宝之空手泽。我生好古思古人,先生所蓄移我情。
开箧出砚大如手,水岩子石端溪坑。溪回水合土性润,炎风瘴雨凝其精。
壮士斲山绝山脉,以池作月眼作根。天生异物必有用,天启忠臣亲手铭。
满堂相顾毛发动,偪人英爽如平生。犹馀故物在人世,古泽幽姿终不敝。
曾见苦心忧国时,百四十年悲旧事。中夜㫄皇须发白,虚堂恍惚神灵至。
裂眦迸血濡墨书,石眼淋漓泪犹渍。先生有道臣节完,进礼退义古所难。
孝思不负閒居拙,正气曾诛既死奸。六经手注不知老,此研应归贤主人。
翻思梦里金精下,怪石兼疑列星化。江城天际斗牛明,夜夜寒芒正交射。
(1744—1794)江苏江都人,字容甫。幼孤贫,赖母授读。少长,游书肆,借阅经史百家书籍,过目成诵,遂为通人。乾隆四十二年拔贡生。以母老不赴朝考。文章以汉魏六朝为则,卓然为清代中叶大家。笃志经学,尤精《周官》、《左氏传》,兼治诸子。与同乡王念孙、刘台拱为友,服膺顾炎武,自许为私淑弟子。曾应湖广总督毕沅之聘,撰《黄鹤楼铭》等文,传诵一时。后至杭州文澜阁掌《四库全书》,旋卒。有《广陵通典》、《春秋后传》、《容甫先生遗诗》、《述学内外篇》。
将为穹谷嵁岩渊池于郊邑之中,则必辇山石,沟涧壑,陵绝险阻,疲极人力,乃可以有为也。然而求天作地生之状,咸无得焉。逸其人,因其地,全其天,昔之所难,今于是乎在。
永州实惟九疑之麓。其始度土者,环山为城。有石焉,翳于奥草;有泉焉,伏于土涂。蛇虺之所蟠,狸鼠之所游。茂树恶木,嘉葩毒卉,乱杂而争植,号为秽墟。
韦公之来,既逾月,理甚无事。望其地,且异之。始命芟其芜,行其涂。积之丘如,蠲之浏如。既焚既酾,奇势迭出。清浊辨质,美恶异位。视其植,则清秀敷舒;视其蓄,则溶漾纡余。怪石森然,周于四隅。或列或跪,或立或仆,窍穴逶邃,堆阜突怒。乃作栋宇,以为观游。凡其物类,无不合形辅势,效伎于堂庑之下。外之连山高原,林麓之崖,间厕隐显。迩延野绿,远混天碧,咸会于谯门之内。
已乃延客入观,继以宴娱。或赞且贺曰:“见公之作,知公之志。公之因土而得胜,岂不欲因俗以成化?公之择恶而取美,岂不欲除残而佑仁?公之蠲浊而流清,岂不欲废贪而立廉?公之居高以望远,岂不欲家抚而户晓?夫然,则是堂也,岂独草木土石水泉之适欤?山原林麓之观欤?将使继公之理者,视其细知其大也。”宗元请志诸石,措诸壁,编以为二千石楷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