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岩岩通井络,触石吐云名剑阁。大剑小剑蜀之门,壁立峰攒辟荒落。
蚕丛鱼凫三万年,楪榆昆明数千幕。二江𤀰瀑珥双流,五屼嵯峨殿层萼。
荆衡远属缀岷嶓,麋濮左绵摄邛僰。竹杖橦华纷自来,桄榔蒟酱今何隔。
橘櫾千家粳稻连,盐泉万井金砂灼。賨歌剽锐拊瓴听,渝舞腾骧拥矛跃。
白狼槃木奏西京,岂但巴姬管弦作。尚想公孙跃马秋,因知亭长归秦乐。
蜀门天险阁如飞,景福昌期比河洛。阁头削出芙蓉寒,秀结华阳已万盘。
云里峨眉瞻二华,天边玉垒逼长安。帝座文昌映华盖,儒宗今有陈君在。
岂论风指胜唐蒙,不独题铭似张载。白雪高扬寡和音,青萍划倚长城隘。
文印行操列郡中,风声蚤动三巴外。炳灵自昔盛如斯,司马君平又一时。
王褒掞藻天庭上,扬子含章汶水湄。大邦才隽名家起,一字章程异代推。
上方尽读洞箫颂,泰畤正待汾阴辞。资给计偕荣道路,橐中赍用繁刀布。
学官弟子槐市游,入诣太常咨掌固。我持燕筑蓟门东,君上青天剑阁雄。
云霄感会双龙色,侧身西望雪岭宫。青城峰气成虹,万里桥马呼风。
剑阁君看他日事,至今石室记文翁。
欧大任(1516-1596)字桢伯,号仑山。因曾任南京工部虞衡郎中,别称欧虞部。广东顺德陈村人。他“博涉经史,工古文辞诗赋”,并喜体育运动,擅长踢球、击剑。14岁时,督学曾集中十郡的优等生会考,他三试皆列第一,名噪诸生。他和梁有誉、黎民表、梁绍震等人是十分友好的同学,在著名学者黄佐门下读书,很有得益。无奈文运不佳,八次乡试均落榜,直到嘉靖四十二年(1563年),47岁的欧大任才一鸣惊人,以岁贡生资格,试于大廷,考官展卷阅览,惊叹其为一代之才,特荐御览,列为第一。由是海内无不知欧大任,名声远播。
余始不欲与佛者游,尝读东坡所作《勤上人诗序》,见其称勤之贤曰:“使勤得列于士大夫之间,必不负欧阳公。”余于是悲士大夫之风坏已久,而喜佛者之有可与游者。
去年春,余客居城西,读书之暇,因往云岩诸峰间,求所谓可与游者,而得虚白上人焉。
虚白形癯而神清,居众中不妄言笑。余始识于剑池之上,固心已贤之矣。入其室,无一物,弊箦折铛,尘埃萧然。寒不暖,衣一衲,饥不饱,粥一盂,而逍遥徜徉,若有余乐者。间出所为诗,则又纡徐怡愉,无急迫穷苦之态,正与其人类。
方春二三月时,云岩之游者盛,巨官要人,车马相属。主者撞钟集众,送迎唯谨,虚白方闭户寂坐如不闻;及余至,则曳败履起从,指幽导胜于长林绝壁之下,日入而后已。余益贤虚白,为之太息而有感焉。近世之士大夫,趋于途者骈然,议于庐者欢然,莫不恶约而愿盈,迭夸而交诋,使虚白袭冠带以齿其列,有肯为之者乎?或以虚白佛者也,佛之道贵静而无私,其能是亦宜耳!余曰:今之佛者无呶呶焉肆荒唐之言者乎?无逐逐焉从造请之役者乎?无高屋广厦以居美女丰食以养者乎?然则虚白之贤不惟过吾徒,又能过其徒矣。余是以乐与之游而不知厌也。
今年秋,虚白将东游,来请一言以为赠。余以虚白非有求于世者,岂欲余张之哉?故书所感者如此,一以风乎人,一以省于己,使无或有愧于虚白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