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疆荒𨗿春不毛,绝壑中起岿而高。苍幽赭闭上无磴,朽藤羃涧猿虎巢。
神丁辟石锤飞电,隘路如蛇夺一线。山洼有荡阔千顷,渐聚民廛气为变。
堠台堡栅交卫防,不筑墙闉自成县。洪湖一面当其缺,逆泻旋舟万难入。
其馀冈阜密支抱,峻若天关森骨立。赵宋之微官吏酷,大刑矫帝良民戮。
上苍阴愤降穷殃,索米当金还恣黩。雉糜搜括坟树薪,不雨三年鬼无肉。
流鸿遍野失里居,分无生理群相驱。横戈墨面掠军饷,杀人如豕郊腥污。
瘴云惨惨逼泰岱,遂以要险成盗区。官兵半属寇臂指,外援内结纷难除。
可怜府守逃狐鼠,衢塞燕吴绝通旅。将军含泪下青兖,筹略无成饮刀羽。
力抗不得招使安,一夕山营付焦炬。我行其地禾黍蓬,刮目喜变泱泱风。
岩魈木客尽驯扰,蹯𠘯亦纳皇仁中。闻昔锄耒垦阡界,尚得战骨如坏铜。
悲歌独立浩四顾,岚光照渌天青空。
姚燮(1805—1864)晚清文学家、画家。字梅伯,号复庄,又号大梅山民、上湖生、某伯、大某山民、复翁、复道人、野桥、东海生等,浙江镇海(今宁波北仑)人。道光举人,以著作教授终身。治学广涉经史、地理、释道、戏曲、小说。工诗画,尤善人物、梅花。著有《今乐考证》、《大梅山馆集》、《疏影楼词》。
其一
有屠人货肉归,日已暮,欻一狼来,瞰担上肉,似甚垂涎,随尾行数里。屠惧,示之以刃,少却;及走,又从之。屠无计,思狼所欲者肉,不如姑悬诸树而早取之。遂钩肉,翘足挂树间,示以空担。狼乃止。屠归。昧爽,往取肉,遥望树上悬巨物,似人缢死状。大骇,逡巡近视之,则死狼也。仰首细审,见狼口中含肉,钩刺狼腭,如鱼吞饵。时狼皮价昂,直十余金,屠小裕焉。缘木求鱼,狼则罹之,是可笑也。
其二
一屠晚归,担中肉尽,止有剩骨。途中两狼,缀行甚远。
屠惧,投以骨。一狼得骨止,一狼仍从。复投之,后狼止而前狼又至。骨已尽矣,而两狼之并驱如故。
屠大窘,恐前后受其敌。顾野有麦场,场主积薪其中,苫蔽成丘。屠乃奔倚其下,弛担持刀。狼不敢前,眈眈相向。
少时,一狼径去,其一犬坐于前。久之,目似瞑,意暇甚。屠暴起,以刀劈狼首,又数刀毙之。方欲行,转视积薪后,一狼洞其中,意将隧入以攻其后也。身已半入,止露尻尾。屠自后断其股,亦毙之。乃悟前狼假寐,盖以诱敌。
狼亦黠矣,而顷刻两毙,禽兽之变诈几何哉?止增笑耳。
其三
一屠暮行,为狼所逼。道旁有夜耕所遗行室,奔入伏焉。狼自苫中探爪入。屠急捉之,令不可去。但思无计可以死之。惟有小刀不盈寸,遂割破狼爪下皮,以吹豕之法吹之。极力吹移时,觉狼不甚动,方缚以带。出视,则狼胀如牛,股直不能屈,口张不得合。遂负之以归。
非屠,乌能作此谋也!
三事皆出于屠;则屠人之残爆,杀狼亦可用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