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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无哀乐论

嵇康嵇康 〔魏晋〕

  有秦客问于东野主人曰:「闻之前论曰:『治世之音安以乐,亡国之音哀以思。』夫治乱在政,而音声应之;故哀思之情,表于金石;安乐之象,形于管弦也。又仲尼闻韶,识虞舜之德;季札听弦,知众国之风。斯已然之事,先贤所不疑也。今子独以为声无哀乐,其理何居?若有嘉讯,今请闻其说。」主人应之曰:「斯义久滞,莫肯拯救,故令历世滥于名实。今蒙启导,将言其一隅焉。夫天地合德,万物贵生,寒暑代往,五行以成。故章为五色,发为五音;音声之作,其犹臭味在于天地之间。其善与不善,虽遭遇浊乱,其体自若而不变也。岂以爱憎易操、哀乐改度哉?及宫商集比,声音克谐,此人心至愿,情欲之所锺。故人知情不可恣,欲不可极故,因其所用,每为之节,使哀不至伤,乐不至淫,斯其大较也。然『乐云乐云,锺鼓云乎哉?哀云哀云,哭泣云乎哉?因兹而言,玉帛非礼敬之实,歌舞非悲哀之主也。何以明之?夫殊方异俗,歌哭不同。使错而用之,或闻哭而欢,或听歌而戚,然而哀乐之情均也。今用均同之情,案,「戚」本作「感」,又脱同字,依《世说·文学篇》注改补。)而发万殊之声,斯非音声之无常哉?然声音和比,感人之最深者也。劳者歌其事,乐者舞其功。夫内有悲痛之心,则激切哀言。言比成诗,声比成音。杂而咏之,聚而听之,心动于和声,情感于苦言。嗟叹未绝,而泣涕流涟矣。夫哀心藏于苦心内,遇和声而后发。和声无象,而哀心有主。夫以有主之哀心,因乎无象之和声,其所觉悟,唯哀而已。岂复知『吹万不同,而使其自已』哉。风俗之流,遂成其政;是故国史明政教之得失,审国风之盛衰,吟咏情性以讽其上,故曰『亡国之音哀以思』也。 夫喜、怒、哀、乐、爱、憎、惭、惧,凡此八者,生民所以接物传情,区别有属,而不可溢者也。夫味以甘苦为称,今以甲贤而心爱,以乙愚而情憎,则爱憎宜属我,而贤愚宜属彼也。可以我爱而谓之爱人,我憎而谓之憎人,所喜则谓之喜味,所怒而谓之怒味哉?由此言之,则外内殊用,彼我异名。声音自当以善恶为主,则无关于哀乐;哀乐自当以情感,则无系于声音。名实俱去,则尽然可见矣。且季子在鲁,采《诗》观礼,以别《风》、《雅》,岂徒任声以决臧否哉?又仲尼闻《韶》,叹其一致,是以咨嗟,何必因声以知虞舜之德,然後叹美邪?今粗明其一端,亦可思过半矣。」

  秦客难曰:「八方异俗,歌哭万殊,然其哀乐之情,不得不见也。夫心动于中,而声出于心。虽托之于他音,寄之于余声,善听察者,要自觉之不使得过也。昔伯牙理琴而锺子知其所志;隶人击磬而子产识其心哀;鲁人晨哭而颜渊审其生离。夫数子者,岂复假智于常音,借验于曲度哉?心戚者则形为之动,情悲者则声为之哀。此自然相应,不可得逃,唯神明者能精之耳。夫能者不以声众为难,不能者不以声寡为易。今不可以未遇善听,而谓之声无可察之理;见方俗之多变,而谓声音无哀乐也。」又云:「贤不宜言爱,愚不宜言憎。然则有贤然后爱生,有愚然后憎成,但不当共其名耳。哀乐之作,亦有由而然。此为声使我哀,音使我乐也。苟哀乐由声,更为有实,何得名实俱去邪?」又云:「季子采《诗》观礼,以别《风》、《雅》;仲尼叹《韶》音之一致,是以咨嗟。是何言欤?且师襄奏操,而仲尼睹文王之容;师涓进曲,而子野识亡国之音。宁复讲诗而后下言,习礼然后立评哉?斯皆神妙独见,不待留闻积日,而已综其吉凶矣;是以前史以为美谈。今子以区区之近知,齐所见而为限,无乃诬前贤之识微,负夫子之妙察邪?」

  主人答曰:「难云:虽歌哭万殊,善听察者要自觉之,不假智于常音,不借验于曲度,锺子之徒云云是也。此为心悲者,虽谈笑鼓舞,情欢者,虽拊膺咨嗟,犹不能御外形以自匿,诳察者于疑似也。以为就令声音之无常,犹谓当有哀乐耳。又曰:「季子听声,以知众国之风;师襄奏操,而仲尼睹文王之容。案如所云,此为文王之功德,与风俗之盛衰,皆可象之于声音:声之轻重,可移于後世;襄涓之巧,能得之于将来。若然者,三皇五帝,可不绝于今日,何独数事哉?若此果然也。则文王之操有常度,韶武之音有定数,不可杂以他变,操以余声也。则向所谓声音之无常,锺子之触类,于是乎踬矣。若音声无常,锺子触类,其果然邪?则仲尼之识微,季札之善听,固亦诬矣。此皆俗儒妄记,欲神其事而追为耳,欲令天下惑声音之道,不言理以尽此,而推使神妙难知,恨不遇奇听于当时,慕古人而自叹,斯所□大罔后生也。夫推类辨物,当先求之自然之理;理已定,然后借古义以明之耳。今未得之于心,而多恃前言以为谈证,自此以往,恐巧历不能纪。」「又难云:「哀乐之作,犹爱憎之由贤愚,此为声使我哀而音使我乐;苟哀乐由声,更为有实矣。夫五色有好丑丑,五声有善恶,此物之自然也。至于爱与不爱,喜与不喜,人情之变,统物之理,唯止于此;然皆无豫于内,待物而成耳。至夫哀乐自以事会,先遘于心,但因和声以自显发。故前论已明其无常,今复假此谈以正名号耳。不为哀乐发于声音,如爱憎之生于贤愚也。然和声之感人心,亦犹酒醴之发人情也。酒以甘苦为主,而醉者以喜怒为用。其见欢戚为声发,而谓声有哀乐,不可见喜怒为酒使,而谓酒有喜怒之理也。」

  秦客难曰:「夫观气采色,天下之通用也。心变于内而色应于外,较然可见,故吾子不疑。夫声音,气之激者也。心应感而动,声从变而发。心有盛衰,声亦隆杀。同见役于一身,何独于声便当疑邪!夫喜怒章于色诊,哀乐亦宜形于声音。声音自当有哀乐,但暗者不能识之。至锺子之徒,虽遭无常之声,则颖然独见矣,今蒙瞽面墙而不悟,离娄昭秋毫于百寻,以此言之,则明暗殊能矣。不可守咫尺之度,而疑离娄之察;执中痛之听,而猜锺子之聪;皆谓古人为妄记也。」

  主人答曰:「难云:心应感而动,声从变而发,心有盛衰,声亦降杀,哀乐之情,必形于声音,锺子之徒,虽遭无常之声,则颖然独见矣。必若所言,则浊质之饱,首阳之饥,卞和之冤,伯奇之悲,相如之含怒,不占之怖祗,千变百态,使各发一咏之歌,同启数弹之微,则锺子之徒,各审其情矣。尔为听声者不以寡众易思,察情者不以大小为异,同出一身者,期于识之也。设使从下,则子野之徒,亦当复操律鸣管,以考其音,知南风之盛衰,别雅、郑之淫正也?夫食辛之与甚噱,薰目之与哀泣,同用出泪,使狄牙尝之,必不言乐泪甜而哀泪苦,斯可知矣。何者?肌液肉汗,?笮便出,无主于哀乐,犹?酒之囊漉,虽笮具不同,而酒味不变也。声俱一体之所出,何独当含哀乐之理也?且夫《咸池》、《六茎》,《大章》、《韶夏》,此先王之至乐,所以动天地、感鬼神。今必云声音莫不象其体而传其心,此必为至乐不可托之于瞽史,必须圣人理其弦管,尔乃雅音得全也。舜命夔「击石拊石,八音克谐,神人以和。」以此言之,至乐虽待圣人而作,不必圣人自执也。何者?音声有自然之和,而无系于人情。克谐之音,成于金石;至和之声,得于管弦也。夫纤毫自有形可察,故离瞽以明暗异功耳。若乃以水济水,孰异之哉?」

  秦客难曰:「虽众喻有隐,足招攻难,然其大理,当有所就。若葛卢闻牛鸣,知其三子为牺;师旷吹律,知南风不竞,楚师必败;羊舌母听闻儿啼,而审其丧家。凡此数事,皆效于上世,是以咸见录载。推此而言,则盛衰吉凶,莫不存乎声音矣。今若复谓之诬罔,则前言往记,皆为弃物,无用之也。以言通论,未之或安。若能明斯所以,显其所由,设二论俱济,愿重闻之。」

  主人答曰:「吾谓能反三隅者,得意而忘言,是以前论略而未详。今复烦循环之难,敢不自一竭邪?夫鲁牛能知牺历之丧生,哀三子之不存,含悲经年,诉怨葛卢;此为心与人同,异于兽形耳。此又吾之所疑也。且牛非人类,无道相通,若谓鸣兽皆能有言,葛卢受性独晓之,此为称其语而论其事,犹译传异言耳,不为考声音而知其情,则非所以为难也。若谓知者为当触物而达,无所不知,今且先议其所易者。请问:圣人卒人胡域,当知其所言否乎?难者必曰知之。知之之理何以明之?愿借子之难以立鉴识之域。或当与关接识其言邪?将吹律鸣管校其音邪?观气采色和其心邪?此为知心自由气色,虽自不言,犹将知之,知之之道,可不待言也。若吹律校音以知其心,假令心志于马而误言鹿,察者固当由鹿以知马也。此为心不系于所言,言或不足以证心也。若当关接而知言,此为孺子学言于所师,然后知之,则何贵于聪明哉?夫言,非自然一定之物,五方殊俗,同事异号,举一名以为标识耳。夫圣人穷理,谓自然可寻,无微不照。苟无微不照,理蔽则虽近不见,故异域之言不得强通。推此以往,葛卢之不知牛鸣,得不全乎?」又难云:「师旷吹律,知南风不竞,楚多死声。此又吾之所疑也。请问师旷吹律之时,楚国之风邪,则相去千里,声不足达;若正识楚风来入律中邪,则楚南有吴、越,北有梁、宋,苟不见其原,奚以识之哉?凡阴阳愤激,然后成风。气之相感,触地而发,何得发楚庭,来入晋乎?且又律吕分四时之气耳,时至而气动,律应而灰移,皆自然相待,不假人以为用也。上生下生,所以均五声之和,叙刚柔之分也。然律有一定之声,虽冬吹中吕,其音自满而无损也。今以晋人之气,吹无韵之律,楚风安得来入其中,与为盈缩邪?风无形,声与律不通,则校理之地,无取于风律,不其然乎?岂独师旷多识博物,自有以知胜败之形,欲固众心而托以神微,若伯常骞之许景公寿哉?」又难云:「羊舌母听闻儿啼而审其丧家。复请问何由知之?为神心独悟暗语而当邪?尝闻儿啼若此其大而恶,今之啼声似昔之啼声,故知其丧家邪?若神心独悟暗语之当,非理之所得也。虽曰听啼,无取验于儿声矣。若以尝闻之声为恶,故知今啼当恶,此为以甲声为度,以校乙之啼也。夫声之于音,犹形之于心也。有形同而情乖,貌殊而心均者。何以明之?圣人齐心等德而形状不同也。苟心同而形异,则何言乎观形而知心哉?且口之激气为声,何异于籁?纳气而鸣邪?啼声之善恶,不由儿口吉凶,犹琴瑟之清浊不在操者之工拙也。心能辨理善谈,而不能令内?调利,犹瞽者能善其曲度,而不能令器必清和也。器不假妙瞽而良,?不因惠心而调,然则心之与声,明为二物。二物之诚然,则求情者不留观于形貌,揆心者不借听于声音也。察者欲因声以知心,不亦外乎?今晋母未待之于老成,而专信昨日之声,以证今日之啼,岂不误中于前世好奇者从而称之哉?」

  秦客难曰:「吾闻败者不羞走,所以全也。吾心未厌而言,难复更从其馀。今平和之人,听筝笛琵琶,则形躁而志越;闻琴瑟之音,则听静而心闲。同一器之中,曲用每殊,则情随之变:奏秦声则叹羡而慷慨;理齐楚则情一而思专,肆姣弄则欢放而欲惬;心为声变,若此其众。苟躁静由声,则何为限其哀乐,而但云至和之声,无所不感,托大同于声音,归众变于人情?得无知彼不明此哉?」

  主人答曰:「难云:琵琶、筝、笛令人躁越。又云:曲用每殊而情随之变。此诚所以使人常感也。琵琶、筝、笛,间促而声高,变众而节数,以高声御数节,故使人形躁而志越。犹铃铎警耳,锺鼓骇心,故『闻鼓鼙之音,思将帅之臣』,盖以声音有大小,故动人有猛静也。琴瑟之体,间辽而音埤,变希而声清,以埤音御希变,不虚心静听,则不尽清和之极,是以听静而心闲也。夫曲用不同,亦犹殊器之音耳。齐楚之曲,多重故情一,变妙故思专。姣弄之音,挹众声之美,会五音之和,其体赡而用博,故心侈于众理;五音会,故欢放而欲惬。然皆以单、复、高、埤、善、恶为体,而人情以躁、静而容端,此为声音之体,尽于舒疾。情之应声,亦止于躁静耳。夫曲用每殊,而情之处变,犹滋味异美,而口辄识之也。五味万殊,而大同于美;曲变虽众,亦大同于和。美有甘,和有乐。然随曲之情,尽于和域;应美之口,绝于甘境,安得哀乐于其间哉?然人情不同,各师所解。则发其所怀;若言平和,哀乐正等,则无所先发,故终得躁静。若有所发,则是有主于内,不为平和也。以此言之,躁静者,声之功也;哀乐者,情之主也。不可见声有躁静之应,因谓哀乐者皆由声音也。且声音虽有猛静,猛静各有一和,和之所感,莫不自发。何以明之?夫会宾盈堂,酒酣奏琴,或忻然而欢,或惨尔泣,非进哀于彼,导乐于此也。其音无变于昔,而欢戚并用,斯非『吹万不同』邪?夫唯无主于喜怒,亦应无主于哀乐,故欢戚俱见。若资偏固之音,含一致之声,其所发明,各当其分,则焉能兼御群理,总发众情邪?由是言之,声音以平和为体,而感物无常;心志以所俟为主,应感而发。然则声之与心,殊涂异轨,不相经纬,焉得染太和于欢戚,缀虚名于哀乐哉?秦客难曰:「论云:猛静之音,各有一和,和之所感,莫不自发,是以酒酣奏琴而欢戚并用。此言偏并之情先积于内,故怀欢者值哀音而发,内戚者遇乐声而感也。夫音声自当有一定之哀乐,但声化迟缓不可仓卒,不能对易。偏重之情,触物而作,故今哀乐同时而应耳;虽二情俱见,则何损于声音有定理邪?主人答曰:「难云:哀乐自有定声,但偏重之情,不可卒移。故怀戚者遇乐声而哀耳。即如所言,声有定分,假使《鹿鸣》重奏,是乐声也。而令戚者遇之,虽声化迟缓,但当不能使变令欢耳,何得更以哀邪?犹一爝之火,虽未能温一室,不宜复增其寒矣。夫火非隆寒之物,乐非增哀之具也。理弦高堂而欢戚并用者,直至和之发滞导情,故令外物所感得自尽耳。难云:偏重之情,触物而作,故令哀乐同时而应耳。夫言哀者,或见机杖而泣,或睹舆服而悲,徒以感人亡而物存,痛事显而形潜,其所以会之,皆自有由,不为触地而生哀,当席而泪出也。今见机杖以致感,听和声而流涕者,斯非和之所感,莫不自发也。」

  秦客难曰:「论云:酒酣奏琴而欢戚并用。欲通此言,故答以偏情感物而发耳。今且隐心而言,明之以成效。夫人心不欢则戚,不戚则欢,此情志之大域也。然泣是戚之伤,笑是欢之用。盖闻齐、楚之曲者,唯睹其哀涕之容,而未曾见笑噱之貌。此必齐、楚之曲,以哀为体,故其所感,皆应其度量;岂徒以多重而少变,则致情一而思专邪?若诚能致泣,则声音之有哀乐,断可知矣。」

  主人答曰:「虽人情感于哀乐,哀乐各有多少。又哀乐之极,不必同致也。夫小哀容坏,甚悲而泣,哀之方也;小欢颜悦,至乐心喻,乐之理也。何以明之?夫至亲安豫,则恬若自然,所自得也。及在危急,仅然后济,则?不及亻舞。由此言之,亻舞之不若向之自得,岂不然哉?,至夫笑噱虽出于欢情,然自以理成又非自然应声之具也。此为乐之应声,以自得为主;哀之应感,以垂涕为故。垂涕则形动而可觉,自得则神合而无忧,是以观其异而不识其同,别其外而未察其内耳。然笑噱之不显于声音,岂独齐楚之曲邪?今不求乐于自得之域,而以无笑噱谓齐、楚体哀,岂不知哀而不识乐乎?」

  秦客问曰:「仲尼有言:『移风易俗,莫善于乐。』即如所论,凡百哀乐,皆不在声,即移风易俗,果以何物邪?又古人慎靡靡之风,抑忄舀耳之声,故曰:『放郑声,远佞人。』然则郑卫之音击鸣球以协神人,敢问郑雅之体,隆弊所极;风俗称易,奚由而济?幸重闻之,以悟所疑。」

  主人应之曰:「夫言移风易俗者,必承衰弊之後也。古之王者,承天理物,必崇简易之教,御无为之治,君静于上,臣顺于下,玄化潜通,天人交泰,枯槁之类,浸育灵液,六合之内,沐浴鸿流,荡涤尘垢,群生安逸,自求多福,默然从道,怀忠抱义,而不觉其所以然也。和心足于内,和气见于外,故歌以叙志,亻舞以宣情。然后文之以采章,照之以风雅,播之以八音,感之以太和,导其神气,养而就之。迎其情性,致而明之,使心与理相顺,气与声相应,合乎会通,以济其美。故凯乐之情,见于金石,含弘光大,显于音声也。若以往则万国同风,芳荣济茂,馥如秋兰,不期而信,不谋而诚,穆然相爱,犹舒锦彩,而粲炳可观也。大道之隆,莫盛于兹,太平之业,莫显于此。故曰「『移风易俗,莫善于乐。』乐之为体,以心为主。故无声之乐,民之父母也。至八音会谐,人之所悦,亦总谓之乐,然风俗移易,不在此也。夫音声和比,人情所不能已者也。是以古人知情之不可放,故抑其所遁;知欲之不可绝,故因其所自。为可奉之礼,制可导之乐。口不尽味,乐不极音。揆终始之宜,度贤愚之中。为之检则,使远近同风,用而不竭,亦所以结忠信,著不迁也。故乡校庠塾亦随之变,丝竹与俎豆并存,羽毛与揖让俱用,正言与和声同发。使将听是声也,必闻此言;将观是容也,必崇此礼。礼犹宾主升降,然后酬酢行焉。于是言语之节,声音之度,揖让之仪,动止之数,进退相须,共为一体。君臣用之于朝,庶士用之于家,少而习之,长而不怠,心安志固,从善日迁,然后临之以敬,持之以久而不变,然后化成,此又先王用乐之意也。故朝宴聘享,嘉乐必存。是以国史采风俗之盛衰,寄之乐工,宣之管弦,使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自诫。此又先王用乐之意也。若夫郑声,是音声之至妙。妙音感人,犹美色惑志。耽?荒酒,易以丧业,自非至人,孰能御之?先王恐天下流而不反,故具其八音,不渎其声;绝其大和,不穷其变;捐窈窕之声,使乐而不淫,犹大羹不和,不极勺药之味也。若流俗浅近,则声不足悦,又非所欢也。若上失其道,国丧其纪,男女奔随,淫荒无度,则风以此变,俗以好成。尚其所志,则群能肆之,乐其所习,则何以诛之?托于和声,配而长之,诚动于言,心感于和,风俗一成,因而名之。然所名之声,无中于淫邪也。淫之与正同乎心,雅、郑之体,亦足以观矣。」

赏析 注释 译文

满庭芳·看岳王传

周德清周德清 〔元代〕

披文握武,建中兴庙宇,载青史图书。功成却被权臣妒,正落奸谋。闪杀人望旌节中原士夫,误杀人弃丘陵南渡銮舆。钱塘路,愁风怨雨,长是洒西湖。
赏析

【双调】清江引_春思黄莺乱

张可久张可久 〔元代〕

春思

黄莺乱啼门外柳,雨细清明后。能消几日春,又是相思瘦,梨花小窗人病酒。

交翠亭

梅花自开鹤自舞,隔断蓬莱路。雪明黄柳梢,月暗苍松树,池上翠亭人笑语。

夏夜即事

醉来晚风生画堂,不记樽前唱。冰壶荔子浆,月枕蓉花帐,酒醒玉人环珮响。

春怀

水边粉墙生翠藓,紧闭秋千院。银骢暖玉鞍,彩凤泥金扇,那人看花归路远。

采石江上

江空月明人起早,渺渺兰舟棹。风清白鹭洲,花落红雨岛,一声杜鹃春事了。

草庵午睡

先生华山高处隐,自有清贫分。华堂碧玉箫,紫绶黄金印,不如草庵春睡稳。

秋思

孤眠夜寒魂梦怯,月暗纱灯灭。青蘋泣露花,白柳吟风叶。南楼雁来书到也。

草堂夜坐

三间草堂何所有?月色黄昏又。鹤依松树凉,人伴梅花瘦,客来不须茶当酒。

开玄堂上

桃源洞中春几许,此夜德星聚。天香玉蕊烟,仙酒琼花露,凤笙一声鹤对舞。

赏析

【越调】寨儿今_春晚次韵红

张可久张可久 〔元代〕

春晚次韵

红渐稀,绿将肥,一声杜鹃残梦里。踏雪寻梅,看到荼蘼,犹自怨春迟。锦云中翠绕珠围,碧人边玉走金飞。安乐窝人未醒,森罗殿鬼相随。催,唱不迭醉扶归。

题情

绿柳阴,翠帘深,美人图画中不似您。当日相寻,出语知音,想像到如今。坠乌云席上琼簪,动清风花下瑶琴。佩环声真洛浦。水月面活观音心,寄一曲《白头吟》。

春愁

亸凤翘,泣鲛钢,一团愁吃洴在心上了。烟冷香销,月悴花憔,难度可怜宵。想合欢绣扇亲描,记同心罗帕轻揪。尘生白象板,声断紫鸾箫。焦,无梦到蓝桥。

情梅友元帅席上二首

呆答孩,守书斋,小冤家约定穷秀才。踏遍苍苔,湿透罗鞋,不见角门开。碧桃香春满大台,彩云深人在阳台。漏声催禁鼓,月影转瑶阶。猜,烧罢夜香来。敛翠娥,揾香罗,病恹恹为谁憔悴我?哑谜猜破,冷句调唆,便知道待如何?阻牛郎万古银河,渰蓝桥千丈风波。偷工夫来觑你,说破绽尽由他。哥,越间阻越情多。

过钓台

红紫场,名利乡,望高台倚空烟树苍。不恋朝章,归钓夕阳,白眼傲君王。客星犯半夜龙床,清风占七里鱼邦。荒烟闭草堂,秋月浸桐江。光,千古照沧浪。

明月楼

玉斧磨,锦云窝,阑干四时秋意多。画栋嵯峨,丹桂婆娑,车马闹鸣珂。斗婵娟光漾银河,立娉婷香捧金波。唐明皇游广寒,李谪仙问姮娥。他,不醉待如何?

失题二首

亏负咱,怎禁他,觑著头玉容憔悴煞。受处行踏、陡恁情杂,和俺意儿差。步苍苔凉透罗袜,掩朱门香冷金鸭。把你做心事人,望的我眼睛花。嗏,因甚不来家?

我志诚,你胡伶,一双儿可人庞道撑。斗草踏青,语燕啼莺,引动俏魂灵。绣窗前残酒为盟,花阴下明月知情。宝香寒静悄悄,罗袜冷战兢兢。曾,直等到二三更。

元夜即事

胡洞窄,弟兄猜,十朝半旬不上街。灯火楼台,罗绮裙钗,谁想见多才?倚朱帘红映香腮,步金莲尘污弓鞋。眉尖上空受用,心事里巧安排。来,同话小书斋。

闺思

隔粉墙,付香囊,一团儿志诚谁信道谎。月淡西厢,云冷高唐,独自的误春光。花明柳暗生香,莺来燕去成双。噤未声离绣床,蹑著脚步回廊。娘,何处也画眉郎?

春情

没乱煞.怎禁他,绿杨阴那搭儿堪系马。烟冷香鸭,月淡窗纱,擎著泪眼巴巴。媚春光草草花花,惹风声盼盼茶茶。合琵琶歌白雪,打双陆赌流霞。嗏,醉了也不来家。

收心二首

宿凤凰,妒鸳鸯.少年心肯将名利想。喧满平康,不犯轻狂,谈笑玉生香。尤花殢雪情肠,驱风驾月文章。遍游春世界,交付锦排场。两鬓霜,烟雨老沧浪。面皮儿黄绀绀,身子儿瘦岩岩,相识每陡然轻视俺,鬓发耽珊,身子薄蓝,无语似痴憨。姨夫每坐守行监,妻儿又面北眉南。家私儿零落了,名分儿被人搀。再休将,风月担儿担。

妓怨三首

洛浦仙,丽春园,不知音此身谁可怜?大姆埋冤,孛老熬煎,祗为养家钱。哆著口不断顽涎,腆著脸待吃痴拳。禁持向歌扇底,僝僽做在绣床前。天,只不上贩茶船。

缘分薄,是非多,展旗幡硬并倒十数合。赤紧地板障婆婆,水性娇娥,爱他推磨小哥哥。腆著脸不怕风波,睁着眼撞入天罗。雄纠纠持剑戟,接可可下锹钁。呵,情愿将风月担儿那。

影外人,怕风声,望天长地久博个志诚。柳下私情,月底深盟,一步步惜惺惺。崔夫人嫌杀张生,冯员外买断苏卿。他山障他短命,您窑变您薄情。听,休想有前程。

闰怨三首

烧好香,告穹苍,行行步步只念想。泪眼汪汪,烟水茫茫,芳草带夕阳。雕鞍去了才郎,画堂别是风光。八的顿开金凤凰,扌蚩的扯破锦鸳鸯,吉丁的掂损玉螳螂。

锦绣围,翠红堆,当初有心直到底。双宿双飞,无是无非,不许外人知。眼睁睁指甚为题,意悬悬为你著迷。有情窥宋玉,没兴撞王魁。呸,骂你个负心贼。

相爱怜,恶姻缘,云迷武陵仙路远。尘暗朱弦,墨淡银笺,青草曲江边。俏元和花了闲钱,病相如潮过顽涎。梅窗宜静坐,纸帐称孤眠。天,休放月团圆。

秋千

住管弦,打秋千,花开美人图画展。翠髻微偏,锦袖轻揎,罗带起翩翩。钏玲珑响亚红绵,汗模糊湿褪花钿。绿烟浓春树底,彩云散夕阳边。天,吹下向飞仙。

感旧

曾此中,记行踪,桃花去年人面红。门闭重重,春去匆匆,何日再相逢?眉尖谁画晴峰?唾痕犹点香绒。狻猊金落索,鸾凤玉丁东。空,尘满绣帘栊。

春思

诗酒缘,利名牵,话别离几声犹耳边。何处留连?误我蝉娟,一去动经年。赋伤春懒拂银笺,卜行人不信金钱。盼回音空过雁,劝归去枉啼鹃。天,长自对花眠。

秋日宫词

添晚妆,过回廊,吉丁一声环珮响.泛羽流商,走斝飞觞,笑语间笙簧。广寒宫舞罢霓裳,博山炉黛透龙香。碧梧枝白凤凰,翠荷叶锦鸳鸯。凉,人倚月昏黄。

吴山塔寺

诗眼明,暮山青,倚高寒满身风露冷。月辇闻筝,水殿鸣笙,想像御街行。宝光圆白伞珠璎,玉花寒碧碗酥灯。西天佛富贵,南国树周彡零。僧,同上望江亭。

嘉禾道中

白鹭鸶,黑鸬鹚,晴烟远山横暮紫。消得新诗,伫立多时,篱落掩茅茨。浣纱女斜插花枝,打鱼翁独棹船儿。夕阳边云淡淡,小桥外柳丝丝。思,当日送春词。

观张氏玉卿双陆

间锦笙,罢瑶筝,花阴半帘春昼永。斗草无情,睡又不成,佳配两相停。手初交弄玉拈冰,步轻挪望月瞻星。双敲象齿鸣,单走马蹄轻。嬴,夜宴锦香亭。

山中

寡见闻,乐清贫,逍遥百年物外身。糜鹿相亲,巢许为邻,仙树小壶春。住青山远却红尘,挂乌纱高卧白云。杏花村沽酒客,桃源洞打鱼人。因,闲问话到柴门。

桃源亭上

倒玉莲,散金钱,先生醉骑鹤上天。月影蝉娟,霞袂翩翩。即我是神仙。入蓬莱行见桑田,看梅花误入桃源。溪头卖酒家,洞口钓鱼船。专,唱我会真篇。

赏析

【南吕】金字经_稽山春晚若

张可久张可久 〔元代〕

稽山春晚

若耶溪边路,四山环翠微,春去人间总不知。莺乱啼,满川烟树迷。先生醉,葛洪丹井西。

春晚

惜花人何处?落红春又残,倚遍危楼十二阑。弹,泪痕罗袖斑。江南岸,夕阳山外山。

醒吟斋

老翁独醒处,半云高卧斋,雨过松根长嫩苔、栽,菊花依旧开。青山怪,白云归去来。

偕王公实寻梅

浩然英雄气,塞乎天地间,破帽西风雪满山。顽,探梅千百番。家童懒,灞桥驴背叛。

秋望二首

杨柳沙头树,琵琶江上舟,雁去衡阳水自流。愁,玉人休倚楼。黄花瘦,晓霜红叶秋。

信远江南雁,望穷云外山,罗帕香残粉泪干。闲,倚遍十二阑。黄花慢,桂香秋雨寒。

雪夜

犬吠村居静,鹤眠诗梦清,老树冰花结水精。明,月临不夜城。扁舟兴,小窗何处灯?

金华洞中

竹暖鹤梳翅,树香鹿养茸,好景神仙图画中。通,好山无数重。桃源洞,绿波随落红。

佛会二首

水月观音相,海云狮子床,讲下飞花古树苍。凉,紫檀小殿香。天仙降,对骑金凤凰。

舞月狮王喜,献花猿臂长,何处青山不道场?凉,宝瓶甘露浆。方池上,白莲秋水香。

湖上书事三首

玉手银丝鲙,翠裙金缕纱,席上相逢可喜煞。插,一枝茉莉花。题诗罢,醉眠沽酒家。

六月芭蕉雨,两湖杨柳风,茶灶诗瓢随老翁。红,藕花香座中。笛三弄,鹤鸣来半空。

竹枕芦花被,草衣荷叶巾,一棹烟波湖上春。真,神仙身外身。蓬莱近,紫箫吹风云。

春思

象管鸳鸯字,锦筝搭凤丝,何处风流马上儿?思,那回春幕时。别离事,带花折柳枝。

游仙

桂影黄金树,帝乡白玉京,梦断钧大月正明。听,粉筝江上声。游仙兴,落花香洞庭。

别后

翠被梦中梦,雁书来处来,秋水芙蓉花又开。猜,瘦云憁玉钗。人何在?月明闲风台。

感兴

野唱敲牛角,大功悬虎头,一剑能成万户侯。愁,黄沙白髑髅。成名后,五湖寻钓舟。

阅武为李正则赋

雁翅银枪队,虎皮铁马群,画鼓三声江上村。屯,半千存孝军。梅花引,绣旗杨柳春。

闰怨

宝鉴残妆景,帕罗新泪痕,又见梨花雨打门。因,玉奴心上人。无音信,倚阑看暮云。

赏析 注释 译文

鹤冲天·清明天气

杜安世杜安世 〔宋代〕

清明天气,永日愁如醉。台榭绿阴浓,薰风细。燕子巢方就,盆池小,新荷蔽。恰是逍遥际。单夹衣裳,半笼软玉肌体。
石榴美艳,一撮红绡比。窗外数修篁,寒相倚。有个关心处,难相见,空凝睇。行坐深闺里,懒更妆梳,自知新来憔悴。
赏析 注释 译文

临江仙·深秋寒夜银河静

尹鹗尹鹗 〔五代〕

深秋寒夜银河静,月明深院中庭。西窗幽梦等闲成。逡巡觉后,特地恨难平。
红烛半条残焰短,依稀暗背锦屏。枕前何事最伤情?梧桐叶上,点点露珠零。
赏析 注释 译文

诉衷情·永夜抛人何处去

顾夐顾夐 〔五代〕

永夜抛人何处去?绝来音。香阁掩,眉敛,月将沉。
争忍不相寻?怨孤衾。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
赏析 注释 译文

江城子·浣花溪上见卿卿

张泌张泌 〔唐代〕

浣花溪上见卿卿,眼波明,黛眉轻。绿云高绾,金簇小蜻蜒。好是问他来得么?和道:莫多情。

赏析 注释 译文

玉楼春·东山探梅

刘镇刘镇 〔宋代〕

泠泠水向桥东去。漠漠云归溪上住。疏风淡月有来时,流水行云无觅处。
佳人独立相思苦。薄袖欺寒脩竹暮。白头空负雪边春,着意问春春不语。
赏析

满庭芳·和章泉赵昌父

辛弃疾辛弃疾 〔宋代〕

西崦斜阳,东江流水,物华不为人留。铮然一叶,天下已知秋。屈指人间得意,问谁是、骑鹤扬州。君知我,从来雅意,未老已沧州。
无穷身外事,百年能几,一醉都休。恨儿曹抵死,谓我心忧。况有溪山杖屦,阮籍辈、须我来游。还堪笑,机心早觉,海上有惊鸥。
赏析 注释 译文

菩萨蛮·金陵赏心亭为叶丞相赋

辛弃疾辛弃疾 〔宋代〕

青山欲共高人语。联翩万马来无数。烟雨却低回。望来终不来。
人言头上发。总向愁中白。拍手笑沙鸥。一身都是愁。
赏析

瑞鹧鸪

姚述尧姚述尧 〔宋代〕

半,桃杏皆飘零,惟此花独芳,尤不可孤。因索再赋
司花著意惜春光。桃杏飘零此独芳。一抹霞红匀醉脸,恼人情处不须香。
王孙好客成巢饮,故翦繁枝簇画堂。后夜更将银烛照,美人敛衽怯残妆。|<山谷《南昌集》云:徐俭乐道,隐于药肆中,家有海棠数窠,结巢其上,时引客巢饮于其间。>|
赏析

谒金门(杏花)

程垓程垓 〔宋代〕

春悄悄。红到一枝先巧。酒入半腮微带卯。粉寒香未饱。
芳意枝头偏闹。困尽蜂须莺爪。拟倩玉纤和露拗。情多愁易搅。
赏析

浣溪沙

张孝祥张孝祥 〔宋代〕

湓浦从君已十年。京江仍许借归船。相逢此地有因缘。
十万貔貅环武帐,三千珠翠入歌筵。功成去作地行仙。
赏析

瑞鹧鸪

华岳华岳 〔宋代〕

挑尽银缸半夜花。拍帘风劲卷龙沙。香传梅福深深意,春在钱塘小小家。
鸳被半闲才子恨,莺簧初转史君夸。归来醉体娇无力,压尽名园无限花。
赏析

鹧鸪天(白鹭亭作)

赵彦端赵彦端 〔宋代〕

天外秋云四散飞。波间风艇一时归。他年淮水东边月,犹为登临替落晖。
夸客胜,数星稀。晚寒拂拂动秋衣。酒行不尽清光意,输与渔舟睡钓矶。
赏析

感皇恩(淑人生日词)

程大昌程大昌 〔宋代〕

锦告侈脂封,煌煌家宝。偕老之人已华皓。绿云拥鬓,更没一根入老。但从和晬看,年堪考。
叶是松苗,松为叶脑。禀得松神大都好。人人戴白,独我青青常保。只将平易处,为蓬岛。
赏析

菩萨蛮(新秋)

李弥逊李弥逊 〔宋代〕

凉飚轻散余霞绮。疏星冷浸明河水。欹枕画檐风。秋生草际蛩。
雁门离塞晚。不道衡阳远。归恨隔重山。楼高莫凭栏。
赏析

浣溪沙

刘一止刘一止 〔宋代〕

莫问新欢与旧愁。浅颦微笑总风流。眼波横注楚江秋。
十字街头家住处,心肠四散几时休。揽风招月是朱楼。
赏析

倒垂柳(重九)

杨无咎杨无咎 〔宋代〕

晓来烟露重,为重阳、增胜致。记一年好处,无似此天气。东篱白衣至,南陌芳筵启。风流曾未远,登临都在眼底。
人生如寄。谩把茱萸看子细。击节听高歌,痛饮莫辞醉。乌帽任教,颠倒风里坠。黄花明日,纵好无情味。
赏析

传言玉女(王显之席上)

杨无咎杨无咎 〔宋代〕

料峭寒生,知是那番花信。算来都为,惜花人做恨。看犹未足,早觉枝头吹尽。曲栏幽榭,乱红成阵。
酾酒花前,试停杯、与细问。褪香销粉,问东君怎忍。韶华过半,谩赢得、几场春困。厌厌空自,为花愁损。
赏析

贺新郎(席上闻歌有感)

刘克庄刘克庄 〔宋代〕

妾出于微贱。小年时、朱弦弹绝,玉笙吹遍。粗识国风关睢乱,羞学流莺百啭。总不涉、闺情春怨。谁向西邻公子说,要珠鞍、迎入梨花院。身未动,意先懒。
主家十二楼连苑。那人人、靓妆按曲,绣帘初卷。道是华堂箫管唱,笑杀鸡坊拍衮。回首望、侯门天远。我有平生离鸾操,颇哀而不愠微而婉。聊一奏,更三叹。
赏析

伤情怨

杨泽民杨泽民 〔宋代〕

娇痴年纪尚小。试晚妆初了。自戴黄花,开奁还自照。
临岐离思浩渺。道未寒、须管来到。记取叮咛,教人归且早。
赏析

六么令(壬寅四月,扶病外邑催租,寄内)

杨泽民杨泽民 〔宋代〕

道骨仙风,本自无寒燠。谁教勉从人事,风雨充梳沐。酒病从来屡作,汤药宜谙熟。五穷难逐。折腰升斗,辜负当年旧松菊。
今岁重更甲子,已是难题目。那更频陪俎宴,几度山颓玉。扶病奔驰外邑,宛转溪山曲。蛛丝应卜。音书频寄,止酒加餐不须嘱。
赏析

汉宫春(和辛幼安秋风亭韵,癸亥中秋前二日)

丘崈丘崈 〔宋代〕

闻说瓢泉,占烟霏空翠,中著精庐。旁连吹台燕榭,人境清殊。犹疑未足,称主人、胸次恢疏。天自与,相攸佳处,除今禹会应无。
选胜卧龙东畔,望蓬莱对起,岩壑屏如。秋风夜凉弄笛,明月邀予。三英笑粲,更吴天、不隔莼鲈。新度曲,银钩照眼,争看阿素工书。
赏析

扬州慢

赵以夫赵以夫 〔宋代〕

为二花著语
梁苑吟新,高阳饮散,玉容寂寞妆楼。故人应念我,折赠水晶球。不须倩、东风说与,吹箫云路,解珮江流。似天涯、邂逅相逢,低问东州。
为花更醉,细_香、酒面酥浮。记桥月同看,帘风共笑,仙枕曾游。无奈乍晴还雨,江天暮、飞絮悠悠。莫先教偷取,春归满地清愁。
赏析

丹凤吟(越调)

周邦彦周邦彦 〔宋代〕

迤逦春光无赖,翠藻翻池,黄蜂游阁。朝来风暴,飞絮乱投帘幕。生憎暮景,倚墙临岸,杏靥夭斜,榆钱轻薄。昼永惟思傍枕,睡起无憀,残照犹在亭角。
况是别离气味,坐来但觉心绪恶。痛引浇愁酒,奈愁浓如酒,无计消铄。那堪昏暝,簌簌半檐花落。弄粉调朱柔素手,问何时重握。此时此意,长怕人道著。
赏析

凉州郊外游望(时为节度判官,在凉州作)

王维王维 〔唐代〕

野老才三户,边村少四邻。婆娑依里社,箫鼓赛田神。
洒酒浇刍狗,焚香拜木人。女巫纷屡舞,罗袜自生尘。
赏析

燕支行(时年二十一)

王维王维 〔唐代〕

汉家天将才且雄,来时谒帝明光宫。万乘亲推双阙下,
千官出饯五陵东。誓辞甲第金门里,身作长城玉塞中。
卫霍才堪一骑将,朝廷不数贰师功。赵魏燕韩多劲卒,
关西侠少何咆勃。报雠只是闻尝胆,饮酒不曾妨刮骨。
画戟雕戈百白寒,连旗大旆黄尘没。叠鼓遥翻瀚海波,
鸣笳乱动天山月。麒麒锦带佩吴钩,飒沓青骊跃紫骝。
拔剑已断天骄臂,归鞍共饮月支头。汉兵大呼一当百,
虏骑相看哭且愁。教战虽令赴汤火,终知上将先伐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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