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渊之水深复深,卧波塔影尖如针。学绣女儿不得见,横塘风雨愁人心。
偶闻父老谈陈迹,裴生此地曾为客。行装劫去剩空囊,路侧呻吟带饥色。
落日携筐有女来,一时怜饿兼怜才。拔钗饷饵聊相济,乞食吹箫重可哀。
黄金脱手浑间事,谁知中有千行泪。半面真成未了缘,三生可有相逢地。
归来偏犯泥中怒,风波凋损双眉妩。岂曾密誓偶鸳鸯,竟听谗言放鹦鹉。
红兰无力拒严霜,毕命朱丝长恨长。一寸柔肠容易断,十分侠骨自留香。
春风转瞬忽经年,仙禁裴航得意天。前度刘郎重到日,那时紫玉已成烟。
分符适值来花县,惆怅天台人不见。夜雨空房忆故钿,秋风尘罥悲团扇。
比肩有妹已垂髫,依约红颜一样娇。桃叶相将迎古渡,云英犹得遇蓝桥。
报恩总惜婵娟死,特筑浮图傍春水。小字空题埋玉人,遗闻合补伤心史。
此事茫茫二百秋,塔前芳草使人愁。王孙一饭谈何易,漂母祠堂终古留。
初,郑武公娶于申,曰武姜,生庄公及共叔段。庄公寤生,惊姜氏,故名曰寤生,遂恶之。爱共叔段,欲立之。亟请于武公,公弗许。
及庄公即位,为之请制。公曰:“制,岩邑也,虢叔死焉。佗邑唯命。”请京,使居之,谓之京城大叔。祭仲曰:“都城过百雉,国之害也。先王之制:大都不过参国之一,中五之一,小九之一。今京不度,非制也,君将不堪。”公曰:“姜氏欲之,焉辟害?”对曰:“姜氏何厌之有!不如早为之所,无使滋蔓,蔓难图也。蔓草犹不可除,况君之宠弟乎!”公曰:“多行不义,必自毙,子姑待之。”
既而大叔命西鄙北鄙贰于己。公子吕曰:“国不堪贰,君将若之何?欲与大叔,臣请事之;若弗与,则请除之。无生民心。”公曰:“无庸,将自及。”大叔又收贰以为己邑,至于廪延。子封曰:“可矣,厚将得众。”公曰:“不义,不暱,厚将崩。”
大叔完聚,缮甲兵,具卒乘,将袭郑。夫人将启之。公闻其期,曰:“可矣!”命子封帅车二百乘以伐京。京叛大叔段,段入于鄢,公伐诸鄢。五月辛丑,大叔出奔共。
书曰:“郑伯克段于鄢。”段不弟,故不言弟;如二君,故曰克;称郑伯,讥失教也;谓之郑志。不言出奔,难之也。
遂寘姜氏于城颍,而誓之曰:“不及黄泉,无相见也。”既而悔之。颍考叔为颍谷封人,闻之,有献于公,公赐之食,食舍肉。公问之,对曰:“小人有母,皆尝小人之食矣,未尝君之羹,请以遗之。”公曰:“尔有母遗,繄我独无!”颍考叔曰:“敢问何谓也?”公语之故,且告之悔。对曰:“君何患焉?若阙地及泉,隧而相见,其谁曰不然?”公从之。公入而赋:“大隧之中,其乐也融融!”姜出而赋:“大隧之外,其乐也洩洩。”遂为母子如初。
君子曰:“颍考叔,纯孝也,爱其母,施及庄公。《诗》曰:‘孝子不匮,永锡尔类。’其是之谓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