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寻芳 春阴

杨芳灿 杨芳灿〔清代〕

留烟渲翠,借雾迷香,春意无限。薄霭冥濛,吹上苔衣微泫。

鹊脑慵添炉篆细,龙唇罢抚琴丝缓。傍雕阑,问小桃无语,似含娇怨。

听屋角、午鸠频唤。惆怅芳时,晴景难见。窣地帘波,斜倚枕函人倦。

好梦竟随兰信杳,幽情不逐花风展。望吴关,谩凝眸,绿芜天远。

杨芳灿

杨芳灿

(1754—1816)江苏金匮人,字才叔,号蓉裳。乾隆四十二年拔贡生。历官甘肃伏羌知县、灵州知州,有能名。入为户部员外郎。工骈文诗词。有《直率斋稿》、《芙蓉山馆诗词稿》、《芙蓉山馆骈体文》等。生卒均在十二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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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虫

白居易白居易 〔唐代〕

暗虫唧唧夜绵绵,况是秋阴欲雨天。
犹恐愁人暂得睡,声声移近卧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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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晏列传

司马迁司马迁 〔两汉〕

  管仲夷吾者,颍上人也。少时常与鲍叔牙游,鲍叔知其贤。管仲贫困,常欺鲍叔,鲍叔终善遇之,不以为言。已而鲍叔事齐公子小白,管仲事公子纠。及小白立为桓公,公子纠死,管仲囚焉。鲍叔遂进管仲。管仲既用,任政于齐,齐桓公以霸,九合诸侯,一匡天下,管仲之谋也。
  管仲曰:“吾始困时,尝与鲍叔贾,分财利多自与,鲍叔不以我为贪,知我贫也。吾尝为鲍叔谋事而更穷困,鲍叔不以我为愚,知时有利不利也。吾尝三仕三见逐于君,鲍叔不以我为不肖,知我不遇时。吾尝三战三走,鲍叔不以我怯,知我有老母也。公子纠败,召忽死之,吾幽囚受辱,鲍叔不以我为无耻,知我不羞小节而耻功名不显于天下也。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鲍子也。”
  鲍叔既进管仲,以身下之。子孙世禄于齐,有封邑者十余世,常为名大夫。天下不多管仲之贤而多鲍叔能知人也。

管仲
  既任政相齐,以区区之齐在海滨,通货积财,富国强兵,与俗同好恶。故其称曰:“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上服度则六亲固。四维不张,国乃灭亡。下令如流水之原,令顺民心。”故论卑而易行。俗之所欲,因而予之;俗之所否,因而去之。
  其为政也,善因祸而为福,转败而为功。贵轻重,慎权衡。桓公实怒少姬,南袭蔡,管仲因而伐楚,责包茅不入贡于周室。桓公实北征山戎,而管仲因而令燕修召公之政。于柯之会,桓公欲背曹沫之约,管仲因而信之,诸侯由是归齐。故曰:“知与之为取,政之宝也。”
  管仲富拟于公室,有三归、反坫,齐人不以为侈。管仲卒,齐国遵其政,常强于诸侯。后百余年而有晏子焉。

晏子
  晏平仲婴者,莱之夷维人也。事齐灵公、庄公、景公,以节俭力行重于齐。既相齐,食不重肉,妾不衣帛。其在朝,君语及之,即危言;语不及之,即危行。国有道,即顺命;无道,即衡命。以此三世显名于诸侯。
  越石父贤,在缧绁中。晏子出,遭之涂,解左骖赎之,载归。弗谢,入闺。久之,越石父请绝。晏子惧然,摄衣冠谢曰:“婴虽不仁,免子于缌何子求绝之速也?”石父曰:“不然。吾闻君子诎于不知己而信于知己者。方吾在缧绁中,彼不知我也。夫子既已感寤而赎我,是知己;知己而无礼,固不如在缧绁之中。”晏子于是延入为上客。
  为齐相,出,其御之妻从门闲而窥其夫。其夫为相御,拥大盖,策驷马,意气扬扬甚自得也。既而归,其妻请去。夫问其故。妻曰:“晏子长不满六尺,身相齐国,名显诸侯。今者妾观其出,志念深矣,常有以自下者。今子长八尺,乃为人仆御,然子之意自以为足,妾是以求去也。”其后夫自抑损。晏子怪而问之,御以实对。晏子荐以为大夫。
  太史公曰:吾读管氏牧民、山高、乘马、轻重、九府,及晏子春秋,详哉其言之也。既见其著书,欲观其行事,故次其传。至其书,世多有之,是以不论,论其轶事。
  管仲世所谓贤臣,然孔子小之。岂以为周道衰微,桓公既贤,而不勉之至王,乃称霸哉?语曰“将顺其美,匡救其恶,故上下能相亲也”。岂管仲之谓乎?
  方晏子伏庄公尸哭之,成礼然后去,岂所谓“见义不为无勇”者邪?至其谏说,犯君之颜,此所谓“进思尽忠,退思补过”者哉!假令晏子而在,余虽为之执鞭,所忻慕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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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泰山记

姚鼐姚鼐 〔清代〕

  泰山之阳,汶水西流;其阴,济水东流。阳谷皆入汶,阴谷皆入济。当其南北分者,古长城也。最高日观峰,在长城南十五里。

  余以乾隆三十九年十二月,自京师乘风雪,历齐河、长清,穿泰山西北谷,越长城之限,至于泰安。是月丁未,与知府朱孝纯子颍由南麓登。四十五里,道皆砌石为磴,其级七千有余。

  泰山正南面有三谷。中谷绕泰安城下,郦道元所谓环水也。余始循以入,道少半,越中岭,复循西谷,遂至其巅。古时登山,循东谷入,道有天门。东谷者,古谓之天门溪水,余所不至也。今所经中岭及山巅崖限当道者,世皆谓之天门云。道中迷雾冰滑,磴几不可登。及既上,苍山负雪,明烛天南;望晚日照城郭,汶水、徂徕如画,而半山居雾若带然。

  戊申晦,五鼓,与子颖坐日观亭,待日出。大风扬积雪击面。亭东自足下皆云漫。稍见云中白若摴蒱数十立者,山也。极天云一线异色,须臾成五彩。日上,正赤如丹,下有红光,动摇承之。或曰,此东海也。回视日观以西峰,或得日,或否,绛皓驳色,而皆若偻。

  亭西有岱祠,又有碧霞元君祠;皇帝行宫在碧霞元君祠东。是日,观道中石刻,自唐显庆以来,其远古刻尽漫失。僻不当道者,皆不及往。

  山多石,少土;石苍黑色,多平方,少圜。少杂树,多松,生石罅,皆平顶。冰雪,无瀑水,无鸟兽音迹。至日观数里内无树,而雪与人膝齐。

  桐城姚鼐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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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褒禅山记

王安石王安石 〔宋代〕

  褒禅山亦谓之华山,唐浮图慧褒始舍于其址,而卒葬之;以故其后名之曰“褒禅”。今所谓慧空禅院者,褒之庐冢也。距其院东五里,所谓华山洞者,以其乃华山之阳名之也。距洞百余步,有碑仆道,其文漫灭,独其为文犹可识曰“花山”。今言“华”如“华实”之“华”者,盖音谬也。

  其下平旷,有泉侧出,而记游者甚众,所谓前洞也。由山以上五六里,有穴窈然,入之甚寒,问其深,则其好游者不能穷也,谓之后洞。余与四人拥火以入,入之愈深,其进愈难,而其见愈奇。有怠而欲出者,曰:“不出,火且尽。”遂与之俱出。盖余所至,比好游者尚不能十一,然视其左右,来而记之者已少。盖其又深,则其至又加少矣。方是时,余之力尚足以入,火尚足以明也。既其出,则或咎其欲出者,而余亦悔其随之,而不得极夫游之乐也。

  于是余有叹焉。古人之观于天地、山川、草木、虫鱼、鸟兽,往往有得,以其求思之深而无不在也。夫夷以近,则游者众;险以远,则至者少。而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而人之所罕至焉,故非有志者不能至也。有志矣,不随以止也,然力不足者,亦不能至也。有志与力,而又不随以怠,至于幽暗昏惑而无物以相之,亦不能至也。然力足以至焉,于人为可讥,而在己为有悔;尽吾志也而不能至者,可以无悔矣,其孰能讥之乎?此余之所得也!

  余于仆碑,又以悲夫古书之不存,后世之谬其传而莫能名者,何可胜道也哉!此所以学者不可以不深思而慎取之也。

  四人者:庐陵萧君圭君玉,长乐王回深父,余弟安国平父、安上纯父。

  至和元年七月某日,临川王某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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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吕】普天乐_咏世洛阳花

张鸣善张鸣善 〔元代〕

咏世

洛阳花,梁国月。好花须买,皓月须赊。花倚栏干看烂漫开,月曾把酒问团圆夜。月有盈亏,花有开谢,想人生最苦离别。花谢了三春近也,月缺了中秋到也,人去了何日来也?

赠妓

口儿甜,庞儿俏。性格儿稳重,身子苗条。多情杨柳腰,春暖桃花萼。见人便厌的拜忽的羞吸的笑,引的人魄散魂消。人前面看好,樽席上出色,手掌里擎着。

遇美

海棠娇,梨花嫩。春妆成美脸,玉捻就精神。柳眉颦翡弯,香脸腻胭脂晕。款步香尘双鸳印,立东风一朵巫云。奄的转身,吸的便晒,森的销魂。雨才收,花初谢。茶温凤髓,香冷鸡舌。半帘杨柳风,一枕梨花月。几度凝眸登台榭,望长安不见些些。知他是醒也醉也,贫也富也,有也无也。

既待舍之藏,何用沽诸价?清闲活计,冷淡生涯。采灵芝西海边,看黄菊东篱下。乐乐陶陶无牵挂,三般到处里堪夸。或是向东篱看花,或是在东门种瓜,或是去东里为家。

愁怀

雨儿飘,风儿扬。风吹回好梦,雨滴损柔肠。风萧萧悟叶中,雨点点芭蕉上。

风而相留添悲怆,雨和风卷起凄凉。风雨儿怎当?雨风儿定当,风雨儿难当。

嘲西席

讲诗书,习功课。爷娘行孝顺,兄弟行谦和。为臣要尽忠,与朋友休言过。养性终朝端然坐,免教人笑俺风魔。先生道学生琢磨,学生道先生絮聒,馆东道不识字由他。

赏析

【南吕】阅金经

乔吉乔吉 〔元代〕

闺情

玉减梅花瘦,翠颦妆镜羞,雨念云思何日休?休,休登江上楼。红弯袖,泪痕都是愁。

讶金红鸾纸,染香丹凤词,情系人心秋藉丝。思,掷梭双泪时。回文字,织成肠断诗。

赏析 注释 译文

恋情深·玉殿春浓花烂熳

毛文锡毛文锡 〔五代〕

玉殿春浓花烂熳,簇神仙伴。罗裙窣地缕黄金,奏清音。
酒阑歌罢两沉沉,一笑动君心。永愿作鸳鸯伴,恋情深。
赏析 注释 译文

临江仙·自洛阳往孟津道中作

元好问元好问 〔金朝〕

今古北邙山下路,黄尘老尽英雄。人生长恨水长东。幽怀谁共语,远目送归鸿。
盖世功名将底用,从前错怨天公。浩歌一曲酒千钟。男儿行处是,未要论穷通。
赏析

南歌子

陈亮陈亮 〔宋代〕

池草抽新碧,山桃褪小红。寻春闲过小园东。春在乱花深处、鸟声中。
游镫归敲月,春衫醉舞风。谁家三弄学元戎。吹起闲愁、容易上眉峰。
赏析 注释 译文

卜算子·千古李将军

辛弃疾辛弃疾 〔宋代〕

千古李将军,夺得胡儿马。李蔡为人在下中,却是封侯者。
芸草去陈根,笕竹添新瓦。万一朝家举力田,舍我其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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