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春雨不止,日日苦阴冱。万山吼瀑泉,并作一江注。
洪溜争暄豗,滔滔驶奔赴。况逢两崖间,束缚激其怒。
巨浪涌如山,乱石矗如锯。嗟余趱客程,扁舟独上溯。
非藉牵挽劳,讵得移寸步。猎猎北风寒,快哉一帆助。
风水两相争,而我竞飞渡。浪花溅征衣,啸傲亦成趣。
笑指下水船,停桡君且住。茆茨四五间,何年在山麓。
溪流环其前,四围尽松竹。浓绿渍不分,野桃红一簇。
淙淙田水声,依稀奏琴筑。斜阳忽穿林,归云时拥屋。
孤彴颓还支,淩竞过黄犊。新涨偶侵门,鹅鸭争向浴。
老渔得纤鳞,换酒往来熟。禽鸟亦忘机,飞鸣安饮啄。
此中有佳趣,萧然远尘俗。自叹世网撄,频年苦拘束。
停舟适相值,乡心顿枨触。何日返江村,幽居遂耕读。
名利等浮沤,一笑万事足。
原名则仁,号溎生,名宿金一士之孙。清末民初人,先应邀兖州县官幕友,后以捐班至广东候补,得署赤溪直隶厅同知。五十岁后,因丁忧而依例解任归里,从事地方文献收集,整理出版,享年八十三岁。著有芙蓉江上草堂诗稿及江阴丛书、粟香室丛书等多种。
南阳宋定伯,年少时,夜行逢鬼。问之,鬼言:“我是鬼。”鬼问:“汝复谁?”定伯诳之,言:“我亦鬼。”鬼问:“欲至何所?”答曰:“欲至宛市。”鬼言:“我亦欲至宛市。”遂行。
数里,鬼言:“步行太亟,可共递相担,何如?”定伯曰:“大善。”鬼便先担定伯数里。鬼言:“卿太重,将非鬼也?”定伯言:“我新鬼,故身重耳。”定伯因复担鬼,鬼略无重。如是再三。定伯复言:“我新鬼,不知有何所畏忌?”鬼答言:“惟不喜人唾。”于是共行。道遇水,定伯令鬼先渡,听之,了然无声音。定伯自渡,漕漼作声。鬼复言:“何以作声?”定伯曰:“新死,不习渡水故耳,勿怪吾也。”
行欲至宛市,定伯便担鬼著肩上,急持之。鬼大呼,声咋咋然,索下,不复听之。径至宛市中下著地,化为一羊,便卖之恐其变化,唾之。得钱千五百,乃去。于时石崇言:“定伯卖鬼,得钱千五百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