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顾彦先 其二

陆云 陆云〔魏晋〕

皇皇明哲,应期继声。华映殊域,实镇天庭。入辅出辅,乾乾靡宁。

夏发凉台,我雨我暑。冬违邦族,风霜是处。嗟彼独宿,谁与晤语。

飘遥艰辛,非禹孰举。言念君子,怅惟心楚。

陆云

陆云

陆云(262年-303年),字士龙,吴郡吴县(今江苏苏州)人,西晋官员、文学家,东吴丞相陆逊之孙,大司马陆抗第五子。与其兄陆机合称“二陆”,曾任清河内史,故世称“陆清河”。陆云少聪颖,六岁即能文,被荐举时才十六岁。后陆云任吴王司马晏的郎中令,直言敢谏,经常批评吴王弊政,颇受司马晏礼遇,先后曾任尚书郎、侍御史,太子中舍人、中书侍郎、清河内史等职。陆机死于“八王之乱”而被夷三族后,陆云也为之牵连入狱。尽管许多人上疏司马颖请求不要株连陆云,但他最终还是遇害了。时年四十二岁,无子,生有二女。由门生故吏迎葬于清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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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注释 译文

治安疏

海瑞海瑞 〔明代〕

  户部云南清吏司主事臣海瑞谨奏;为直言天下第一事,以正君道、明臣职,求万世治安事:

  君者,天下臣民万物之主也。惟其为天下臣民万物之主,责任至重。凡民生利病,一有所不宜,将有所不称其任。是故事君之道宜无不备,而以其责寄臣工,使之尽言焉。臣工尽言,而君道斯称矣。昔之务为容悦,阿谀曲从,致使灾祸隔绝、主上不闻者,无足言矣。

  过为计者则又曰:“君子危明主,忧治世。”夫世则治矣,以不治忧之;主则明矣,以不明危之:无乃使之反求眩瞀,莫知趋舍矣乎!非通论也。

  臣受国厚恩矣,请执有犯无隐之义,美曰美,不一毫虚美;过曰过,不一毫讳过。不为悦谀,不暇过计,谨披沥肝胆为陛下言之。

  汉贾谊陈政事于文帝曰:“进言者皆曰:天下已安已治矣,臣独以为未也。曰安且治者,非愚则谀。”夫文帝,汉贤君也,贾谊非苛责备也。文帝性颇仁柔,慈恕恭俭,虽有爱民之美,优游退逊、尚多怠废之政。不究其弊所不免,概以安且治当之,愚也。不究其才所不能,概以政之安且治颂之,谀也。

  陛下自视,于汉文帝何如?陛下天资英断,睿识绝人,可为尧、舜,可为禹、汤、文、武,下之如汉宣之厉精,光武之大度,唐太宗之英武无敌,宪宗之志平僭乱,宋仁宗之仁恕,举一节可取者,陛下优为之。即位初年,铲除积弊,焕然与天下更始。举其大概:箴敬一以养心,定冠履以定分,除圣贤土木之象,夺宦官内外之权,元世祖毁不与祀,祀孔子推及所生。天下忻忻,以大有作为仰之。识者谓辅相得人,太平指日可期,非虚语也,高汉文帝远甚。然文帝能充其仁恕之性,节用爱人,吕祖谦称其能尽人之才力,诚是也。一时天下虽未可尽以治安予之,然贯朽粟陈,民物康阜,三代后称贤君焉。

  陛下则锐精未久,妄念牵之而去矣。反刚明而错用之,谓长生可得,而一意玄修。富有四海不曰民之脂膏在是也,而侈兴土木。二十余年不视朝,纲纪驰矣。数行推广事例,名爵滥矣。二王不相见,人以为薄于父子。以猜疑诽谤戮辱臣下,人以为薄于君臣。乐西苑而不返宫,人以为薄于夫妇。天下吏贪将弱,民不聊生,水旱靡时,盗贼滋炽。自陛下登极初年亦有这,而未甚也。今赋役增常,万方则效。陛下破产礼佛日甚,室如县罄,十余年来极矣。天下因即陛下改元之号而臆之曰:“嘉靖者言家家皆净而无财用也。”

  迩者,严嵩罢相,世蕃极刑,差快人意一时称清时焉。然严嵩罢相之后,犹之严嵩未相之先而已,非大清明世界也。不及汉文帝远甚。天下之人不直陛下久矣,内外臣工之所知也。知之,不可谓愚。《诗》去:“衰职有阙,惟仲山甫补之。”今日所赖以弼棐匡救,格非而归之正,诸臣责也。夫圣人岂绝无过举哉?古者设官,亮采惠畴足矣,不必责之以谏。保氏掌谏王恶,不必设也。木绳金砺,圣贤不必言之也,乃修斋建醮,相率进香,天桃天药,相率表贺。建兴宫室,工部极力经营;取香觅宝,户部差求四出。陛下误举,诸臣误顺,无一人为陛下正言焉。都俞吁咈之风,陈善闭邪之义,邈无闻矣;谀之甚也。然愧心馁气,退有后言,以从陛下;昧没本心,以歌颂陛下,欺君之罪何如?

  夫天下者,陛下之家也,人未有不顾其家者。内外臣工有官守、有言责,皆所以奠陛下之家而磐石之也。一意玄修,是陛下心之惑也。过于苛断,是陛下情之伪也。而谓陛下不顾其家,人情乎?诸臣顾身家以保一官,多以欺败,以赃败,不事事败,有不足以当陛下之心者。其不然者,君心臣心偶不相值也,遂谓陛下为贱薄臣工。诸臣正心之学微,所言或不免己私,或失详审,诚如胡寅扰乱政事之说,有不足以当陛下之心者。其不然者,君意臣意偶不相值也,遂谓陛下为是己拒谏。执陛下一二事不当之形迹,亿陛下千百事之尽然,陷陛下误终不复,诸臣欺君之罪大矣。《记》曰:“上人疑则百姓惑,下难知则君长劳。”今日之谓也。

  为身家心与惧心合,臣职不明,臣以一二事形迹既为诸臣解之矣。求长生心与惑心合,有辞于臣,君道不正,臣请再为陛下开之。

  陛下之误多矣,大端在修醮。修醮所以求长生也。自古圣贤止说修身立命,止说顺受其正。盖天地赋予于人而为性命者,此尽之矣。尧、舜、禹、汤、文、武之君,圣之盛也,未能久世不终。下之,亦未见方外士自汉、唐、宋存至今日。使陛下得以访其术者陶仲文,陛下以师呼之,仲文则既死矣。仲文尚不能长生,而陛下独何求之?至谓天赐仙桃药丸,怪妄尤甚。伏羲氏王天下,龙马出河,因则其文以画八卦。禹治水时,神龟负文而列其背,因而第之,以成必畴。河图洛书实有此瑞物,以泄万古不传之秘。天不爱道而显之圣人,借圣人以开示天下,犹之日月星辰之布列,而历数成焉,非虚妄也。宋真宗获天书于乾佑山,孙奭谏曰:“天何言哉?岂有书也?”桃必采而后得,药由人工捣以成者也。兹无因而至,桃药是有足而行耶?天赐之者,有手执而付之耶?陛下玄修多年矣,一无所得。至今日,左右奸人逆陛下玄修妄念,区区桃药之长生,理之所无,而玄修之无益可知矣。

  陛下又将谓悬刑赏以督率臣下,分理有人,天下无不可治,而玄修无害矣乎?夫人幼而学,既无致君泽民异事之学,壮而行,亦无致君泽民殊用之心。《太甲》曰:“有言逆于汝志,必求诸道,有言逊于汝志,必求诸非道。”言顺者之未必为道也。即近事观:严嵩有一不顺陛下者乎?昔为贪窃,今为逆本。梁材守道守官,陛下以为逆者也,历任有声,官户部者以有守称之。虽近日严嵩抄没、百官有惕心焉,无用于积贿求迁,稍自洗涤。然严嵩罢相之后,犹严嵩未相之前而已。诸臣宁为严嵩之顺,不为梁材之执。今甚者贪求,未甚者挨日。见称于人者,亦廊庙山林交战热中,鹘突依违,苟举故事。洁己格物,任天下重,使社稷灵长终必赖之者,未见其人焉。得非有所牵制其心,未能纯然精白使然乎?陛下欲诸臣惟予行而莫违也,而责之以效忠;付之以翼为明听也,又欲其顺乎玄修土木之娱:是股肱耳目不为腹心卫也,而自为视听持行之用。有臣如仪、衍焉,可以成“得志与民由之”之业,无是理也。

  陛下诚知玄修无益,臣之改行,民之效尤,天下之安与不安、治与不治由之,幡然悟悔,日视正朝,与宰辅、九卿、侍从、言官讲求天下利害,洗数十年君道之误,置其身于尧、舜、禹、汤、文、武之上,使其臣亦得洗数十年阿君之耻,置其身于皋陶、伊、傅之列,相为后先,明良喜起,都俞吁咈。内之宦官宫妾,外之光禄寺厨役,锦衣卫恩荫,诸衙门带俸,举凡无事而官者亦多矣。上之内仓内库,下之户、工部,光禄寺诸厂,段绢、粮料、珠定、器用、木材诸物,多而积于无用,用之非所宜用,亦多矣。诸臣必有为陛下言者。诸臣言之,陛下行之,此则在陛下一节省间而已。京师之一金,田野之百金也。一节省而国有余用,民有盖藏,不知其几也。而陛下何不为之?

  官有职掌,先年职守之正、职守之全而未行之。今日职守之废、职守之苟且因循,不认真、不尽法而自以为是。敦本行以端士习,止上纳以清仕途,久任吏将以责成功,练选军士以免召募,驱缁黄游食以归四民,责府州县兼举富教使成礼俗,复屯盐本色以裕边储,均田赋丁差以苏困敝,举天下官之侵渔,将之怯懦,吏之为奸,刑之无少姑息焉。必世之仁,博厚高明悠远之业,诸臣必有陛下言者。诸臣言之,陛下行之,此则在陛下一振作间而已。一振作而诸废具举,百弊铲绝,唐、虞三代之治粲然复兴矣,而陛下何不行之?

  节省之,振作之,又非有所劳于陛下也。九卿总其纲,百职分其任,抚按科道纠举肃清之于其间,陛下持大纲、稽治要而责成焉。劳于求贤,逸于任用如天运于上,而四时六气各得其序,恭己无为之道也。天地万物为一体,固有之性也。民物熙洽,熏为太和,而陛下性分中自有真乐矣。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则可与天地参。道与天通,命由我立,而陛下性分中自有真寿矣。此理之所有者,可旋至而立有效者也。若夫服食不终之药,遥望轻举,理之所无者也。理之所无,而切切然散爵禄,竦精神,玄修求之,悬思凿想,系风捕影,终其身如斯而已矣,求之其可得乎?

  夫君道不正,臣职不明,此天下第一事也。于此不言,更复何言?大臣持禄而外为谀,小臣畏罪而面为顺,陛下有不得知而改之行之者,臣每恨焉。是以昧死竭忠,惓惓为陛下言之。一反情易向之间,而天下之治与不治,民物之安与不安决焉,伏惟陛下留神,宗社幸甚,天下幸甚。臣不胜战栗恐惧之至,为此具本亲赍,谨具奏闻。

赏析 注释 译文

与元九书

白居易白居易 〔唐代〕

  月日,居易白。微之足下:自足下谪江陵至于今,凡枉赠答诗仅百篇。每诗来,或辱序,或辱书,冠于卷首,皆所以陈古今歌诗之义,且自叙为文因缘,与年月之远近也。仆既受足下诗,又谕足下此意,常欲承答来旨,粗论歌诗大端,并自述为文之意,总为一书,致足下前。累岁已来,牵故少暇,间有容隙,或欲为之;又自思所陈,亦无出足下之见;临纸复罢者数四,卒不能成就其志,以至于今。

  今俟罪浔阳,除盥栉食寝外无余事,因览足下去通州日所留新旧文二十六轴,开卷得意,忽如会面,心所畜者,便欲快言,往往自疑,不知相去万里也。既而愤悱之气,思有所浊,遂追就前志,勉为此书,足下幸试为仆留意一省。

  夫文,尚矣,三才各有文。天之文三光首之;地之文五材首之;人之文《六经》首之。就《六经》言,《诗》又首之。何者?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感人心者,莫先乎情,莫始乎言,莫切乎声,莫深乎义。诗者,根情,苗言,华声,实义。上自圣贤,下至愚騃,微及豚鱼,幽及鬼神。群分而气同,形异而情一。未有声入而不应、情交而不感者。

  圣人知其然,因其言,经之以六义;缘其声,纬之以五音。音有韵,义有类。韵协则言顺,言顺则声易入;类举则情见,情见则感易交。于是乎孕大含深,贯微洞密,上下通而一气泰,忧乐合而百志熙。五帝三皇所以直道而行、垂拱而理者,揭此以为大柄,决此以为大窦也。故闻“元首明,股肱良”之歌,则知虞道昌矣。闻五子洛汭之歌,则知夏政荒矣。言者无罪,闻者足诫,言者闻者莫不两尽其心焉。

  洎周衰秦兴,采诗官废,上不以诗补察时政,下不以歌泄导人情。用至于谄成之风动,救失之道缺。于时六义始剚矣。《国风》变为《骚辞》,五言始于苏、李。《诗》、《骚》皆不遇者,各系其志,发而为文。故河梁之句,止于伤别;泽畔之吟,归于怨思。彷徨抑郁,不暇及他耳。然去《诗》未远,梗概尚存。故兴离别则引双凫一雁为喻,讽君子小人则引香草恶鸟为比。虽义类不具,犹得风人之什二三焉。于时六义始缺矣。晋、宋已还,得者盖寡。以康乐之奥博,多溺于山水;以渊明之高古,偏放于田园。江、鲍之流,又狭于此。如梁鸿《五噫》之例者,百无一二。于时六义浸微矣!陵夷至于梁、陈间,率不过嘲风雪、弄花草而已。噫!风雪花草之物,三百篇中岂舍之乎?顾所用何如耳。设如“北风其凉”,假风以刺威虐;“雨雪霏霏”,因雪以愍征役;“棠棣之华”,感华以讽兄弟;“采采芣苡”,美草以乐有子也。皆兴发于此而义归于彼。反是者,可乎哉!然则“余霞散成绮,澄江净如练”,“归花先委露,别叶乍辞风”之什,丽则丽矣,吾不知其所讽焉。故仆所谓嘲风雪、弄花草而已。于时六义尽去矣。

  唐兴二百年,其间诗人不可胜数。所可举者,陈子昂有《感遇诗》二十首,鲍防《感兴诗》十五篇。又诗之豪者,世称李、杜。李之作,才矣!奇矣!人不迨矣!索其风雅比兴,十无一焉。杜诗最多,可传者千余首。至于贯穿古今,覙缕格律,尽工尽善,又过于李焉。然撮其《新安》、《石壕》、《潼关吏》、《芦子关》、《花门》之章,“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之句,亦不过十三四。杜尚如此,况不迨杜者乎?仆常痛诗道崩坏,忽忽愤发,或废食辍寝,不量才力,欲扶起之。嗟乎!事有大谬者,又不可一二而言,然亦不能不粗陈于左右。

  仆始生六七月时,乳母抱弄于书屏下,有指“之”字、“无”字示仆者,仆口未能言,心已默识。后有问此二字者,虽百十其试,而指之不差。则知仆宿习之缘,已在文字中矣。及五六岁,便学为诗。九岁谙识声韵。十五六,始知有进士,苦节读书。二十已来,昼课赋,夜课书,间又课诗,不遑寝息矣。以至于口舌成疮,手肘成胝。既壮而肤革不丰盈,未老而齿发早衰白;瞀瞀然如飞蝇垂珠在眸子中者,动以万数,盖以苦学力文之所致,又自悲。

  家贫多故,二十七方从乡赋。既第之后,虽专于科试,亦不废诗。及授校书郎时,已盈三四百首。或出示交友如足下辈,见皆谓之工,其实未窥作者之域耳。自登朝来,年齿渐长,阅事渐多。每与人言,多询时务;每读书史,多求理道。始知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是时皇帝初即位,宰府有正人,屡降玺书,访人急病。

  仆当此日,擢在翰林,身是谏官,月请谏纸。启奏之间,有可以救济人病,裨补时阙,而难于指言者,辄咏歌之,欲稍稍进闻于上。上以广宸听,副忧勤;次以酬恩奖,塞言责;下以复吾平生之志。岂图志未就而悔已生,言未闻而谤已成矣!

  又请为左右终言之。凡闻仆《贺雨诗》,众口籍籍,以为非宜矣;闻仆《哭孔戡诗》,众面脉脉,尽不悦矣;闻《秦中吟》,则权豪贵近者,相目而变色矣;闻《登乐游园》寄足下诗,则执政柄者扼腕矣;闻《宿紫阁村》诗,则握军要者切齿矣!大率如此,不可遍举。不相与者,号为沽誉,号为诋讦,号为讪谤。苟相与者,则如牛僧孺之诫焉。乃至骨肉妻孥,皆以我为非也。其不我非者,举世不过三两人。有邓鲂者,见仆诗而喜,无何鲂死。有唐衢者,见仆诗而泣,未几而衢死。其余即足下。足下又十年来困踬若此。呜呼!岂六义四始之风,天将破坏,不可支持耶?抑又不知天意不欲使下人病苦闻于上耶?不然,何有志于诗者,不利若此之甚也!然仆又自思关东一男子耳,除读书属文外,其他懵然无知,乃至书画棋博,可以接群居之欢者,一无通晓,即其愚拙可知矣!初应进士时,中朝无缌麻之亲,达官无半面之旧;策蹇步于利足之途,张空拳于战文之场。十年之间,三登科第,名落众耳,迹升清贯,出交贤俊,入侍冕旒。始得名于文章,终得罪于文章,亦其宜也。

  日者闻亲友间说,礼、吏部举选人,多以仆私试赋判为准的。其余诗句,亦往往在人口中。仆恧然自愧,不之信也。及再来长安,又闻有军使高霞寓者,欲聘倡妓,妓大夸曰:“我诵得白学士《长恨歌》,岂同他哉?”由是增价。又足下书云:到通州日,见江馆柱间有题仆诗者。何人哉?又昨过汉南日,适遇主人集众娱乐,他宾诸妓见仆来,指而相顾曰:此是《秦中吟》、《长恨歌》主耳。自长安抵江西三四千里,凡乡校、佛寺、逆旅、行舟之中,往往有题仆诗者;士庶、僧徒、孀妇、处女之口,每有咏仆诗者。此诚雕篆之戏,不足为多,然今时俗所重,正在此耳。虽前贤如渊、云者,前辈如李、杜者,亦未能忘情于其间。

  古人云:“名者公器,不可多取。”仆是何者,窃时之名已多。既窃时名,又欲窃时之富贵,使己为造物者,肯兼与之乎?今之屯穷,理固然也。况诗人多蹇,如陈子昂、杜甫,各授一拾遗,而屯剥至死。孟浩然辈不及一命,穷悴终身。近日孟郊六十,终试协律;张籍五十,未离一太祝。彼何人哉!况仆之才又不迨彼。今虽谪佐远郡,而官品至第五,月俸四五万,寒有衣,饥有食,给身之外,施及家人。亦可谓不负白氏子矣。微之,微之!勿念我哉!

  仆数月来,检讨囊帙中,得新旧诗,各以类分,分为卷目。自拾遗来,凡所遇所感,关于美刺兴比者;又自武德至元和,因事立题,题为“新乐府”者,共一百五十首,谓之"讽谕诗"。又或退公独处,或移动病闲居,知足保和,吟玩性情者一百首,谓之”闲适诗“。又有事物牵于外,情理动于内,随感遇而形于叹咏者一百首,谓之”感伤诗“。又有五言、七言、长句、绝句,自一百韵至两百韵者四百余首,谓之”杂律诗“。凡为十五卷,约八百首。异时相见,当尽致于执事。

  微之,古人云:“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仆虽不肖,常师此语。大丈夫所守者道,所待者时。时之来也,为云龙,为风鹏,勃然突然,陈力以出;时之不来也,为雾豹,为冥鸿,寂兮寥兮,奉身而退。进退出处,何往而不自得哉!故仆志在兼济,行在独善,奉而始终之则为道,言而发明之则为诗。谓之讽谕诗,兼济之志也;谓之闲适诗,独善之义也。故览仆诗者,知仆之道焉。其余杂律诗,或诱于一时一物,发于一笑一吟,率然成章,非平生所尚者,但以亲朋合散之际,取其释恨佐欢,今铨次之间,未能删去。他时有为我编集斯文者,略之可也。

  微之,夫贵耳贱目,荣古陋今,人之大情也。仆不能远征古旧,如近岁韦苏州歌行,才丽之外,颇近兴讽;其五言诗,又高雅闲淡,自成一家之体,今之秉笔者谁能及之?然当苏州在时,人亦未甚爱重,必待身后,人始贵之。今仆之诗,人所爱者,悉不过杂律诗与《长恨歌》已下耳。时之所重,仆之所轻。至于讽谕者,意激而言质;闲适者,思澹而辞迂。以质合迂,宜人之不爱也。今所爱者,并世而生,独足下耳。然百千年后,安知复无如足下者出,而知爱我诗哉?故自八九年来,与足下小通则以诗相戒,小穷则以诗相勉,索居则以诗相慰,同处则以诗相娱。知吾罪吾,率以诗也。

  如今年春游城南时,与足下马上相戏,因各诵新艳小律,不杂他篇,自皇子陂归昭国里,迭吟递唱,不绝声者二十里余。攀、李在傍,无所措口。知我者以为诗仙,不知我者以为诗魔。何则?劳心灵,役声气,连朝接夕,不自知其苦,非魔而何?偶同人当美景,或花时宴罢,或月夜酒酣,一咏一吟,不觉老之将至。虽骖鸾鹤、游蓬瀛者之适,无以加于此焉,又非仙而何?微之,微之!此吾所以与足下外形骸、脱踪迹、傲轩鼎、轻人寰者,又以此也。

  当此之时,足下兴有余力,且欲与仆悉索还往中诗,取其尤长者,如张十八古乐府,李二十新歌行,卢、杨二秘书律诗,窦七、元八绝句,博搜精掇,编而次之,号为《元白往还集》。众君子得拟议于此者,莫不踊跃欣喜,以为盛事。嗟乎!言未终而足下左转,不数月而仆又继行,心期索然,何日成就?又可为之太息矣!

  仆常语足下,凡人为文,私于自是,不忍于割截,或失于繁多。其间妍媸,益又自惑。必待交友有公鉴无姑息者,讨论而削夺之,然后繁简当否,得其中矣。况仆与足下,为文尤患其多。己尚病,况他人乎?今且各纂诗笔,粗为卷第,待与足下相见日,各出所有,终前志焉。又不知相遇是何年,相见是何地,溘然而至,则如之何?微之知我心哉!

  浔阳腊月,江风苦寒,岁暮鲜欢,夜长少睡。引笔铺纸,悄然灯前,有念则书,言无铨次。勿以繁杂为倦,且以代一夕之话言也。

  居易自叙如此,文士以为信然。

赏析

【双调】新水令_风凰台上忆

关汉卿关汉卿 〔元代〕

风凰台上忆吹箫,似钱塘梦魂初觉。花月约,凤鸾交,半世疏狂,总做了一场懊。

【驻马听】黄诏奢豪,桑木剑熬乏古定刀;双郎穷薄,纸糊锹撅了点刚锹。怕不待争锋取债恋多娇,又索书名画字寻人保。枉徒劳,供钱买笑教人笑。

【落梅风】姨夫闹,咱便晓,君子不夺人之好。他揽定磨杆儿夸俏,推不动磨杆上自吊。

【步步娇】积趱下三十两通行鸦青钞,买取个大笠子粗麻罩。妆甚腰,眼落处和他契丹交。虽是不风骚,不到得着圈套。

【甜水令】佳人有意郎君俏,郎君没钞莺花恼。如今等惜花人弄巧,指不过美话儿排,虚科儿套,实心儿少。想着月下情,星前约,是则是花木瓜儿看好。李亚仙负心疾,郑元和下番早。

赏析

【商调】秦楼月

张可久张可久 〔元代〕

寻芳屦,出门便是西湖路。西湖路,旁花行到,旧题诗处。瑞芝峰下杨梅坞,看松未了催归去。催归去,吴山云暗,又商量雨。

赏析

【双调】折桂令_村庵即事掩

张可久张可久 〔元代〕

村庵即事

掩柴门啸傲烟霞,隐隐林峦,小小仙家。楼外白云,窗前翠竹,井底朱砂。五亩宅无人种瓜,一村庵有客分茶。春色无多,开到蔷薇,落尽梨花。

崔闲斋元帅席上

绣帘开语燕呢喃,柳眼青娇,杏脸红酣。春日迟迟,香风淡淡,相府潭潭。环粉黛犀梳玉辔,引儿孙竹马青衫。坐客江南,妙舞清歌,阔论高谈。

九日

对青山强整乌纱,归雁横秋,倦容思家。翠袖殷勤,金杯错落,玉手琵琶。人老去西风白发,蝶愁来明日黄花。回首天涯,一抹斜阳,数点寒鸦。

梅友元帅席间

拂冰弦慢拈轻拢,一种天姿,占断芳丛。额点宫黄,眉横晚翠,脸晕春红。歌夜月琉璃酒钟,隔香风翡翠帘栊。殢杀吟翁,柳暗花浓,玉暖香融。

读史有感二首

剑空弹月下高歌,说到知音,自古无多。白发箫疏,青灯寂寞,老子婆娑。故纸上前贤坎坷,醉乡中壮士磨跎。富贵由他,谩想廉颇,谁效常何?沧浪可以濯缨,叹千里波波,两鬓星星。遁迹林泉,甘心畎亩,罢念功名。青门外芸瓜邵平,白云边垂钩严陵。潮落沙汀,月转林坰,午醉方醒。

秋夜闺思

剔残灯数尽寒更,自别了鸳鸯,谁更卿卿?竹影疏棂,蛩声废井,桂子闲庭。淹泪眼羞看画屏,瘦人儿不似丹青。盼杀多情,远信休凭,好梦难成。

进歌者秀英

海棠娇杨柳纤腰,眼转秋波,睑晕春潮。檀板轻敲,冰弦初奏,彩扇低招。倾城倾国越西子梨梨枣枣,行云行雨楚巫娥暮暮朝朝。橙剖并刀,酒捧金蕉。烂醉东风,受用良宵。

疏斋学士自长沙归

望仙华十二芙蓉,夜醉长沙,晓过吴松。税驾星坛,题诗玉井,挂剑琳宫。鹤唳黄云半空,雁来红叶西风。秋兴谁同?绝唱仙童,相伴疏翁。

湖上怀古,次疏斋学土韵

柳驼腰系我舟差,趁夜雪归鸿,暮苑啼鸦。绿树秋千,青山钟鼓,画防琵琶。铜雀台边破瓦,金鱼池上残花。谁见繁华?采药仙翁,卖酒人家。

秋思

菊花枝还为谁黄?数尽归期,过了重阳。锦字传情,琼簪留恨,绣枕遗香。夜月冷金钗凤凰,晓霜寒翠被鸳鸯。想像高唐,萦损柔肠,梦见才郎。

春伯

托香腮微困春纤,绣线慵拈,宝篆羞添。往事墙头,情人梦里,旧恨眉尖。梨花谢春光荏苒,晓莺啼酒病淹渐。燕语雕檐,满院杨花,不卷珠帘。

红梅次试斋学士韵

寿阳妆何似环儿?快传语花神,换却南枝。血点冰梢,丹涂玉脸,酒晕琼姿。拼花下何郎醉死,误庄前崔护题诗。倚树多时,长笛声中,万点胭脂。

秋日海棠一

沉香亭上幽欢,甚陶令篱边,月惨风酸。燕子来时,梧桐老去,锦树花攒。照银烛春宵苦短,惜疏林秋夜漫漫。樽俎团圞,破帽西风,华屋金盘。

次韵秋怀

问山人索价何高?岁晚江空,兴动书巢。古桂寒香,残芦老絮,病叶红绡。愁倦容呜呜洞箫,对西风恋恋绨袍。往事徒劳,两鬓秋霜,万里云涛。

西湖怀古

飞来何处奇峰?笑引吟翁,醉倒诗筒。古寺啼猿,晴山舞风,废井藏龙。人已去梅花旧家,客重来柳树西风。一笑相逢,天竺门前,合涧桥东。

王一山席上题壁二首

扫诗愁满壁龙蛇,壮气凭陵,醉眼横斜。脱帽临风,停杯问月,往事伤嗟。范蠡归湖是也,子牙发迹迟些、笑杀豪杰,花谢还开,酒尽重赊。醉厌厌良夜迢迢,记席上樽前,酒令诗条。锦树围香,花灯夺昼,金屋藏娇。碧水冷西施弄瓢,紫云深秦女吹箫。占得春饶,莺怕歌喉,柳妒蛮腰。

湖上即事叠韵

锦江头一掬清愁,回首盟鸥,杨柳汀洲。俊友吴钩,晴秋楚岫,退叟齐丘。赋远游黄州竹楼,泛中流翠袖兰舟。檀口歌讴,玉手藏阄诗酒觥筹,邂逅绸缎,醉后相留。

桃花菊

怪黄花厌我清贫,老圃秋容,丹脸偷匀。前度刘郎,东篱陶令,邂逅寒温。延寿客秋凤酒樽,想佳人春日庄门。笑问东君:费尽金钱,占醉红裙。

鉴湖小集

写《黄庭》换得白鹅,旧酒犹香,小玉能歌。命友南山,怀人北海,遁世东坡。昨日春今日秋清闲在我,百年人千年调烦恼由他!乐事无多,良夜如何?去了朱颜,还再来么?

酸斋学士席上

岸风吹裂江云,迸一缕斜阳,照我离樽。倚徙西楼,留连北海,断送东君。传酒令金杯玉笋,傲诗坛羽扇纶巾。惊起波神,唤醒梅魂,翠袖佳人,白雪阳春。

石塘道中

雨依微天淡云阴,有客徜徉,缓辔登临。老树危亭,平津短棹,远店疏砧。傲尘世山无古今,避风波鸥自浮沉。霜后园林,万绿枝头,一点黄金。

松江怀古

解征衣便可濯缨,小小西湖,总是诗情。天际浮图,云间旧隐,水上新亭。负重名陆家弟兄,泛轻舟何处高僧?老鹤长鸣,翠柳堤边,白苎风生。

肃斋赵使君致仕归

杏花村酒满葫芦,记竹马相迎,郊外先驱。清献家风,渊明归兴,尽自欢娱。荣故里名香二疏,播廉声恩在三衢。教子读书,黄卷青灯,玉带金鱼。

三衢平山亭

倚阑于云与山平,一勺甘泉,四面虚亭。隐隐浮图,层层罨画,小小蓬瀛。随月去长空雁影,唤秋来高树蝉声。客路飘零,天宇澄清,剑气峰峰。

海棠

看佳人富贵天姿,点染胭脂,消得新诗。笑倚红妆,轻弹银烛,满引金卮。伴庭院黄昏燕子,叹风流天宝环儿。老过花时,谁恨无香?我爱垂丝。

次韵

唤西施伴我西游,客路依依,烟水悠悠。翠树啼鹃,青天旅雁,白雪盟鸥。人倚梨花病酒,月明杨柳维舟。试上层楼,绿满江南,红褪春愁。

湖上即事

倚高寒渺渺愁余,昨夜南楼,今日西湖。柳影浮图,岩阿杜宇,酒病相如。留客醉山花解舞,寄离愁云雁能书。笑倩谁扶?风动瑶筝,月满冰壶。

元夜宴集

绿窗纱银烛梅花,有美人兮,不御铅华。妆镜羞鸾,娇眉敛翠,巧髻盘鸦。可喜娘春纤过茶,风流煞真字续麻。共饮流霞,月转西楼,不记还家。

游龙源寺

问行人何处龙源?古路萦幡,细水蜿蜒。柳耳垂阴,花心困雨,树顶摩天。借居士蒲团坐禅,对幽人松麈谈玄。诗债留连,百巧黄鹏,一曲新蝉。

莲花道中

洗黄尘照眼沧浪,古道依依,暮色苍苍。远寺松篁,谁家桃李?旧日柴桑。红袖倚低低院墙,白莲开小小林塘。过客徜徉,题罢新诗,立尽斜阳。

赏析

【双调】水仙子_访梅孤山苍

张可久张可久 〔元代〕

访梅孤山

苍苔封了岁寒枝,翠袖闲来日暮时,黄昏说尽平生事。西湖林处士,想当年鹤骨松姿。花下孤山寺,水边新月儿,慰我相思。

湖上晚归二首

桃花马上石榴裙,竹叶樽前玉树春,荔枝香里江梅韵。风流比太真,索新词缠住诗人。醉眼中银汉,歌声度锦云,凉月黄昏。

佳人微醉脱金钗,恶客佯狂饮绣鞋,小鬟催去褰罗带。花寒月满街,荡湖光影转楼台。未了鸳鸯债,枉教鸥鹭猜,明日重来。

清明小集

红香缭绕柳围花,翠柏殷勤酒当茶,游春三月清明假。香尘随去马,小帘栊绿水人家。弹仙百六幺遍,笑女童双髻丫,纤手琵琶。

苏堤晚兴

翠帘堤上小肩舆,乌帽风前醉老夫,浸冰壶云锦高低树。笑王维作画图,步凌波红粉相扶。罗裙酒污,兰舟棹举,月上西湖。

湖上小隐二首

自由湖上水云身,烂漫花前莺燕春,箫疏命里功名分。乐琴七桑苎村,掩柴门长日无人。蕉叶权歌扇,榴花当舞裙,一笑对樽。

梦随流水过的滩,卖地闲云山故山,倚筇和靖坟前看。把梅花多处拣,志深深茅屋三间。歌白石烂,赋行路难,紧闭柴关。

春行即事

绿笺香露洒蕉花,翠线晴风绽柳芽,游人三月湖山下。大桥边争系马,江南第一所繁华。金碧王维画,管弦苏小家,酒船回落日归鸦。

孤山宴集

长桥卧柳枕苍烟,远水揉蓝洗暮天,画图千古西施面。相逢越少年,问孤山何处通仙?否与二三子,来游六一泉,载酒梅边。

【双调】折桂令

湖上寒食

雨霏霏店舍无烟,榆荚飞钱,柳线搓绵。绿水人家,残花院落,美女秋千。沽酒春衣自典,思家客子谁怜?第一桥边,恋住流莺,不信啼鹃。

湖上道院

鹤飞来一缕青霞,笑富贵飞蚊,名利争蜗。古砚玄香,名琴绿绮,土釜黄芽。双井先春采茶,孤山带月锄花。童子谁家?贪看西湖,懒诵南华。

酒边即事

莺莺燕燕相亲,幸有名园,著我闲身。竹点诗痕,花消酒困,柳拂歌尘。锦帐里团香弄粉,画楼前访雨寻云。不负青春,谁共佳人,相约黄昏?

避暑醉题

俯沧波楼观烟霞,胜览方舆,独占繁华。彩舰轻帘,银鞍骏马,翠袖娇娃。十里香风酒家,一川凉雨荷花。醉墨涂鸦,题遍红楼,倒裹乌纱。

赏析

【中吕】迎仙客_感旧鹦鹉洲

张可久张可久 〔元代〕

感旧

鹦鹉洲,凤凰楼,十年故人怀旧游。杜陵花,陶令酒,酒病花愁,不觉的今春瘦。

湖上送别

钓锦鳞,棹红云,西湖画船三月春。正思家,还送人,绿满前村,烟雨江南恨。

春日湖上二首

雨亦奇,锦成围,笙歌满城莺燕飞。紫霞杯,金缕衣,倒著接篱,湖上山翁醉。

舞绛纱,扣红牙,耳边玉人催上马。雪儿歌,苏小家,月淡梨花,醉倚秋千架。

春晚

看牡丹,倚阑干,宿酒乍醒攲髻鬟。燕初忙,莺正懒,帘卷轻寒,玉手调筝雁。

秋夜

雨乍晴,月笼明,秋香院落砧杵鸣。二三更,千万声,捣碎离情,不管愁人听。

黄桂

近玉阶,映瑶台,婆婆小丛岩畔栽。雁初飞,花正开,金粟如来,望月佳人拜。

赏析

【越调】天净沙_书所见窥帘

张可久张可久 〔元代〕

书所见

窥帘口语喧阗,避人体态婵娟,门外金铃吠犬。谁家宅院?杏花墙以秋千。

松阳道中

松阳道上敲吟,柳阴树下披襟,独鹤归来夜深。梦回仙枕,清溪道土相寻。
赏析

【南吕】四块玉_客中九日落

张可久张可久 〔元代〕

客中九日

落帽风,登高酒,人远天涯碧云秋,雨荒篱下黄花瘦。愁又愁,楼上楼,九月九。
赏析 注释 译文

折桂令·寄远

乔吉乔吉 〔元代〕

怎生来宽掩了裙儿?为玉削肌肤,香褪腰肢。饭不沾匙,昨如翻饼,气若游丝。得受用遮莫害死,果诚实有甚推辞?干闹了多时,本是结发的欢娱,倒做了彻骨儿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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