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香长者善调香,优昙华钵金轮王。庄严妙相三十二,夜放顶上真毫光。
我师头陀现本色,须弥照耀东南方。天晴无风日开霁,蠹书一一珊瑚装。
中有藏真律公帖,目未及睹眉先扬。想当解衣气磅礴,笔力可挽千石强。
真龙矢矫自空下,飞腾入腕何茫茫。须臾百纸立扫尽,墨痕一缕中藏芒。
王氏之间伯仲耳,神妙不数崔与张。弇州论书以年断,强作解事欺聋盲。
师归兜率已千载,字向纸上犹轩昂。护持幸仗佛力大,恒沙算数知无量。
千文一卷绝可惜,面目虽是神先亡。流传要亦自有数,书妙所贵刻手良。
从来得师笔外意,宋人独许涪翁黄。天门荡荡不可至,日暮怅望疲津梁。
低徊掩卷复三叹,跋尾为君歌此章。
灵、博之山,有象祠焉。其下诸苗夷之居者,咸神而祠之。宣慰安君,因诸苗夷之请,新其祠屋,而请记于予。予曰:“毁之乎,其新之也?”曰:“新之。”“新之也,何居乎?”曰:“斯祠之肇也,盖莫知其原。然吾诸蛮夷之居是者,自吾父、吾祖溯曾高而上,皆尊奉而禋祀焉,举而不敢废也。”予曰:“胡然乎?有鼻之祀,唐之人盖尝毁之。象之道,以为子则不孝,以为弟则傲。斥于唐,而犹存于今;坏于有鼻,而犹盛于兹土也,胡然乎?”
我知之矣:君子之爱若人也,推及于其屋之乌,而况于圣人之弟乎哉?然则祀者为舜,非为象也。意象之死,其在干羽既格之后乎?不然,古之骜桀者岂少哉?而象之祠独延于世,吾于是盖有以见舜德之至,入人之深,而流泽之远且久也。
象之不仁,盖其始焉耳,又乌知其终之不见化于舜也?《书》不云乎:“克谐以孝,烝烝乂,不格奸。” 瞽瞍亦允若,则已化而为慈父。象犹不弟,不可以为谐。进治于善,则不至于恶;不抵于奸,则必入于善。信乎,象盖已化于舜矣!《孟子》曰:“天子使吏治其国,象不得以有为也。”斯盖舜爱象之深而虑之详,所以扶持辅导之者之周也。不然,周公之圣,而管、蔡不免焉。斯可以见象之既化于舜,故能任贤使能而安于其位,泽加于其民,既死而人怀之也。诸侯之卿,命于天子,盖《周官》之制,其殆仿于舜之封象欤?
吾于是盖有以信人性之善,天下无不可化之人也。然则唐人之毁之也,据象之始也;今之诸夷之奉之也,承象之终也。斯义也,吾将以表于世,使知人之不善,虽若象焉,犹可以改;而君子之修德,及其至也,虽若象之不仁,而犹可以化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