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运四时成一年,八节相迎尽可怜。秋贵重阳冬贵腊,不如寒食在春前。
禁火初从太原起,风俗流传几千祀。算取去年冬至时,一百五日今朝是。
今年寒食胜常春,总缘天子在东巡。能令气色随河洛,斗觉风光竞逐人。
上阳遥见青春见,洛水横流绕城殿。波上楼台列岸明,风光所吹皆流遍。
画阁盈盈出半天,依稀云里见鞦韆。来疑神女从云下,去似恒娥到月边。
金闺待看红妆早,先过陌上垂杨好。花场共斗汝南鸡,春游遍在东郊道。
千金宝帐缀流苏,簸琼还坐锦筵铺。莫愁光景重窗闇,自有金瓶照乘珠。
心移向者游遨处,乘舟欲骋凌波步。池中弄水白鹇飞,树下抛球彩莺去。
别殿前临走马台,金鞍更送彩毬来。毬落画楼攀柳取,枝摇香径踏花回。
良辰更重宜三月,能成昼夜芳菲节。今夜无明月作灯,街衢游赏何曾歇。
南有龙门对洛城,车马倾都满路行。纵使遨游今日罢,明朝尚自有清明。
王泠然(?692--?725),字仲清。太原(今属山西)人。开元五年登进士第,后官太子校书郎。曾上书张说自荐,未果。秩满,迁右威卫兵曹参军。工文赋诗。气质豪爽,当言无所回忌,乃卓荦奇才,济世之器。惜其不大显而终。有集今传。
士君子立身事主,既名知己,则当竭尽智谋,忠告善道,销患于未形,保治于未然,俾身全而主安。生为名臣,死为上鬼,垂光百世,照耀简策,斯为美也。苟遇知己,不能扶危为未乱之先,而乃捐躯殒命于既败之后;钓名沽誉,眩世骇俗,由君子观之,皆所不取也。
盖尝因而论之:豫让臣事智伯,及赵襄子杀智伯,让为之报仇。声名烈烈,虽愚夫愚妇莫不知其为忠臣义士也。呜呼!让之死固忠矣,惜乎处死之道有未忠者存焉——何也?观其漆身吞炭,谓其友曰:“凡吾所为者极难,将以愧天下后世之为人臣而怀二心者也。”谓非忠可乎?及观其斩衣三跃,襄子责以不死于中行氏,而独死于智伯。让应曰:“中行氏以众人待我,我故以众人报之;智伯以国士待我,我故以国士报之。”即此而论,让馀徐憾矣。
段规之事韩康,任章之事魏献,未闻以国士待之也;而规也章也,力劝其主从智伯之请,与之地以骄其志,而速其亡也 。郄疵之事智伯,亦未尝以国士待之也;而疵能察韩、魏之情以谏智伯。虽不用其言以至灭亡,而疵之智谋忠告,已无愧于心也。让既自谓智伯待以国士矣,国士——济国之上也。当伯请地无厌之日,纵欲荒暴之时,为让者正宜陈力就列,谆谆然而告之日:“诸侯大夫各安分地,无相侵夺,古之制也。今无故而取地于人,人不与,而吾之忿心必生;与之,则吾之骄心以起。忿必争,争必败;骄必傲,傲必亡”。谆切恳至,谏不从,再谏之,再谏不从,三谏之。三谏不从,移其伏剑之死,死于是日。伯虽顽冥不灵,感其至诚,庶几复悟。和韩、魏,释赵围,保全智宗,守其祭祀。若然,则让虽死犹生也,岂不胜于斩衣而死乎?
让于此时,曾无一语开悟主心,视伯之危亡,犹越人视秦人之肥瘠也。袖手旁观,坐待成败,国士之报,曾若是乎?智伯既死,而乃不胜血气之悻悻,甘自附于刺客之流。何足道哉,何足道哉!虽然,以国士而论,豫让固不足以当矣;彼朝为仇敌,暮为君臣,腆然而自得者,又让之罪人也。噫!
望江南(仆既为宋壶山说其自说未尽处,壶山必有答语,仆自嘲三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