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有千古后万年,日月光景常经天。诗家陆离光怪发新意,共此两丸跳荡于云烟。
风骚递嬗启苏李,建安正始风骨骞。六朝绮语稍变古,四唐丰格同争妍。
二谢庾鲍不复作,横绝一世惟青莲。就中集成杜陵叟,昌黎后起望背肩。
元白一变长庆体,储王独擅田家篇。下逮温李暨皮陆,支分派别同涓涓。
拾遗古调久绝响,有宋大笔推坡仙。西昆艳体西江派,恶者太过好亦偏。
南渡铮铮渭南伯,能包众体寻真诠。万首新诗一腔血,尤萧杨范望不前。
元有四家明七子,惟青邱子尤翩翩。本朝蔚起新城老,百家集附蚁慕膻。
南施北宋互轩轾,长水一胍羼银铅。乾隆中叶盛袁叟,长城屹立仓山边。
偏师攻垒蒋赵作,锋铓烂烂森戈鋋。嗣是厥后百馀载,名家间出非才全。
其实各有日月各新意,争门夺户何其颠。渤海尾闾产珊树,泰岱涧底生杜鹃。
木有生气竹有节,鸟不喑语花不蔫。太阿出匣掣飞电,焦尾应律无涩弦。
便可直追三百蹑汉魏,何况齐梁唐宋之蝉嫣。不专一家乃其大,不求近名乃其传。
我辈天赋颇不薄,或古绠短尘缘牵。有时心之所得宣诸口,无论大言之炎小言戋。
沐日浴月蓄光彩,祇须自浚灵源泉。功名任运鸟且过,富贵到手虫可怜。
但求模山范水乐真乐,无使羲娥笑我如寒蝉。此语非矫亦非妄,鸟飞兔走指誓坚。
何当家酝千斛酒,并得郭负五顷田。携朋镇日理高咏,永与日月光景相流连。
郑子产有疾。谓子大叔曰:“我死,子必为政。唯有德者能以宽服民,其次莫如猛。夫火烈,民望而畏之,故鲜死焉。水懦弱,民狎而玩之,则多死焉,故宽难。”疾数月而卒。
大叔为政,不忍猛而宽。郑国多盗,取人于萑苻之泽。大叔悔之,曰:“吾早从夫子,不及此。”兴徒兵以攻萑苻之盗,尽杀之,盗少止。
仲尼曰:“善哉!政宽则民慢,慢则纠之以猛。猛则民残,残则施之以宽。宽以济猛;猛以济宽,政是以和。”《诗》曰:‘民亦劳止,汔可小康;惠此中国,以绥四方。’施之以宽也。‘毋从诡随,以谨无良;式遏寇虐,惨不畏明。’纠之以猛也。‘柔远能迩,以定我王。’平之以和也。又曰:‘不竞不絿,不刚不柔,布政优优,百禄是遒。’和之至也。”
及子产卒,仲尼闻之,出涕曰:“古之遗爱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