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暮黄莺下砌前,水精帘影露珠悬,绮霞低映晚晴天。
弱柳万条垂翠带,残红满地碎香钿,蕙风飘荡散轻烟。
花榭香红烟景迷,满庭芳草绿萋萋,金铺闲掩绣帘低。
紫燕一双娇语碎,翠屏十二晚峰齐,梦魂消散醉空闺。
晚起红房醉欲消,绿鬟云散袅金翘,雪香花语不胜娇。
好是向人柔弱处,玉纤时急绣裙腰,春心牵惹转无憀。
一只横钗坠髻丛,静眠珍簟起来慵,绣罗红嫩抹酥胸。
羞敛细蛾魂暗断,困迷无语思犹浓,小屏香霭碧山重。
云薄罗裙绶带长,满身新裛瑞龙香,翠钿斜映艳梅妆。
佯不觑人空婉约,笑和娇语太猖狂,忍教牵恨暗形相。
碧玉冠轻袅燕钗,捧心无语步香阶,缓移弓底绣罗鞋。
暗想欢娱何计好,岂堪期约有时乖,日高深院正忘怀。
半醉凝情卧绣茵,睡容无力卸罗裙,玉笼鹦鹉厌听闻。
慵整落钗金翡翠,象梳欹鬓月生云,锦屏绡幌麝烟薰。
浮图文瑛居大云庵,环水,即苏子美沧浪亭之地也。亟求余作《沧浪亭记》,曰:“昔子美之记,记亭之胜也。请子记吾所以为亭者。”
余曰:昔吴越有国时,广陵王镇吴中,治南园于子城之西南;其外戚孙承祐,亦治园于其偏。迨淮海纳土,此园不废。苏子美始建沧浪亭,最后禅者居之:此沧浪亭为大云庵也。有庵以来二百年,文瑛寻古遗事,复子美之构于荒残灭没之余:此大云庵为沧浪亭也。
夫古今之变,朝市改易。尝登姑苏之台,望五湖之渺茫,群山之苍翠,太伯、虞仲之所建,阖闾、夫差之所争,子胥、种、蠡之所经营,今皆无有矣。庵与亭何为者哉?虽然,钱镠因乱攘窃,保有吴越,国富兵强,垂及四世。诸子姻戚,乘时奢僭,宫馆苑囿,极一时之盛。而子美之亭,乃为释子所钦重如此。可以见士之欲垂名于千载,不与其澌然而俱尽者,则有在矣。
文瑛读书喜诗,与吾徒游,呼之为沧浪僧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