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古殿明湖曲,玉座凝尘舞蝙蝠。三世五王同一堂,一一英姿耀冕服。
斗牛占象霸图开,市中术者豫章来。劲旅摧巢八百里,都兵破越穷天台。
闭门天子孽自作,妖鸟罗平扫如箨。铁券功名衣锦城,丹青图画凌烟阁。
《杨枝曲》罢天亡唐,江东端不失孙郎。打球御马于阗带,英雄意气何堂堂。
枕畔金铃惊五夜,罗刹奔潮千弩射。玉册金符尚父名,新罗渤海纷相下。
五百功臣息战尘,三楼画栋照千春。牢盆海上横戈日,何意江山作主人。
奕叶依然承土宇,宫殿排云事歌舞。卵鷇家家按籍来,器服年年输内府。
八十年来王气消,石镜尘昏大树凋。箧书虽满客归国,折简无烦又入朝。
子阳季孟空雄壮,自作安丰甘退让。居人生不识干戈,父老至今思保障。
陌上花开缓缓归,歌声已断昔人非。青蘋无复村农荐,芳草空留羽士悲。
龙山突兀余残照,可怜异代还祠庙。阶墀赑屃立丰碑,句奇语重褒忠孝。
剔藓扪碑一慨然,短墙邻并玉津园。江外冬青缠野草,珠帘何处问通天。
汪由敦(1692-1758年3月1日),初名汪良金,字师苕,号谨堂、松泉居士。安徽休宁人。雍正二年(1724)进士,改庶吉士。乾隆间,先后担任了工部尚书与刑部尚书又兼署了左都御史一职。乾隆十一年(1746年)任军机大臣,吏部尚书,老诚敏慎,在职勤劳。金川用兵,廷谕皆出其手。乾隆二十三年(1758年),汪由敦逝世。乾隆皇帝亲自前往吊唁,加赠其为太子太师,谥号为文端,入祀贤良祠。汪由敦学问渊深,文辞雅正,兼工书法。著有《松泉集》。
京兆杜牧为李长吉集序,状长吉之奇甚尽,世传之。长吉姊嫁王氏者,语长吉之事尤备。
长吉细瘦,通眉,长指爪,能苦吟疾书。最先为昌黎韩愈所知。所与游者,王参元、杨敬之、权璩、崔植辈为密,每旦日出与诸公游,未尝得题然后为诗,如他人思量牵合,以及程限为意。恒从小奚奴,骑距驴,背一古破锦囊,遇有所得,即书投囊中。及暮归.太夫人使婢受囊出之,见所书多.辄曰:“是儿要当呕出心乃已尔。”上灯,与食。长吉从婢取书,研墨叠纸足成之,投他囊中。非大醉及吊丧日率如此,过亦不复省。王、杨辈时复来探取写去。长吉往往独骑往还京、洛,所至或时有著,随弃之,故沈子明家所余四卷而已。
长吉将死时,忽昼见一绯衣人,驾赤虬,持一板,书若太古篆或霹雳石文者,云当召长吉。长吉了不能读,欻下榻叩头,言:“阿弥老且病,贺不愿去。”绯衣人笑曰:“帝成白玉楼,立召君为记。天上差乐,不苦也。”长吉独泣,边人尽见之。少之,长吉气绝。常所居窗中,勃勃有烟气,闻行车嘒管之声。太夫人急止人哭,待之如炊五斗黍许时,长吉竟死。王氏姊非能造作谓长吉者,实所见如此。
呜呼,天苍苍而高也,上果有帝耶?帝果有苑囿、宫室、观阁之玩耶?苟信然,则天之高邈,帝之尊严,亦宜有人物文采愈此世者,何独眷眷于长吉而使其不寿耶?噫,又岂世所谓才而奇者,不独地上少,即天上亦不多耶?长吉生二十七年,位不过奉礼太常,时人亦多排摈毁斥之,又岂才而奇者,帝独重之,而人反不重耶?又岂人见会胜帝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