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岩之峰高苍苍,峰峦十九摩天光。晨曦烜赫晹出岫,下望沧海何茫茫。
有峰俛伏如鹅鼻,世说任公钓鱼地。缆舟凿石宛然存,海变桑田几千岁。
泗洲俨然坐其中,右顾蒸饼香炉峰。普贤狮子出云来,笔架磬峰应覆钟。
峰头有石平如席,仙子下棋有仙迹。云收帐暖见文殊,新妇蛾眉弄空碧。
好似将军战胜归,摆旗卓剑逞雄威。又若子卿持汉节,幞头高耸立丹墀。
或如骤马朝天阙,鼻孔撩天通日月。中有神人来隐居,老墨题诗犹未灭。
断崖苍碧一线悬,崎岖有路如登天。松关竹坞杂秋色,稻田麦垄凝春烟。
危楼杰阁建庵宇,石空神僧开山祖。八载跏趺不下山,冷眼死生犹旦暮。
游人到此若登瀛,徙倚阑干鬼神惊。当年泻出天池水,犹是寻常瀑布声。
山猿夜啼明月薄,听雪眠云犹未觉。五百真人应共归,天香桂子纷纷落。
居民多在此山前,强寇陆梁宣和年。流毒数州民受苦,老稚登山获保全。
谁知草莽英雄起,管领乡民皆效死。山上分为西南界,十万魔军犹睥睨。
儒生谈笑觅封侯,胸中好算皆戈矛。深入贼巢谕恩信,渠魁乞伏如罪俘。
上功幕府献天子,显立军功曳朱紫。生灵不作犬羊羞,民到于今受其赐。
人心有感自不忘,从兹筑庵山之岗。千春万载奉祀事,愿祝生民长乐康。
(?—1275)宋绍兴新昌人,字仲潜,一字伯晦,号修斋。宁宗嘉定十三年进士。度宗咸淳初,累官参知政事。十年,为左丞相兼枢密使。恭帝德祐元年,自请罢相回乡招募忠义抗击元兵,未许。又言贾似道专权误国之罪,始降诏切责似道。寻进平章军国重事,因素与陈宜中不协,罢相奉祠。有《言子》。
韩子曰:“儒以文乱法,而侠以武犯禁。”二者皆讥,而学士多称于世云。至如以术取宰相、卿、大夫,辅翼其世主,功名俱著于《春秋》,固无可言者。及若季次、原宪,闾巷人也,读书怀独行君子之德,义不苟合当世,当世亦笑之。故季次、原宪,终身空室蓬户,褐衣疏食不厌。死而已四百余年,而弟子志之不倦。今游侠,其行虽不轨于正义,然其言必信,其行必果,已诺必诚,不爱其躯,赴士之厄困,既已存亡死生矣,而不矜其能。羞伐其德。盖亦有足多者焉。
且缓急,人之所时有也。太史公曰:昔者虞舜窘于井廪,伊尹负于鼎俎,傅说匿于傅险,吕尚困于棘津,夷吾桎梏,百里饭牛,仲尼畏匡,菜色陈、蔡。此皆学士所谓有道仁人也,犹然遭此灾,况以中材而涉乱世之末流乎?其遇害何可胜道哉!鄙人有言曰:“何知仁义,已享其利者为有德。”故伯夷丑周,饿死首阳山,而文、武不以其故贬王;跖跻暴戾,其徒诵义无穷。由此观之,“窃钩者诛,窃国者侯;侯之门,仁义存。”非虚言也。今拘学或抱咫尺之义,久孤于世,岂若卑论侪俗,与世浮沉而取荣名哉!而布衣之徒,设取予然诺,千里诵义,为死不顾世。此亦有所长,非苟而已也。故士穷窘而得委命,此岂非人之所谓贤豪间者邪?诚使乡曲之侠,予季次、原宪比权量力,效功于当世,不同日而论矣。要以功见言信,侠客之义,又曷可少哉!
古布衣之侠,靡得而闻已。近世延陵、孟尝、春申、平原、信陵之徒,皆因王者亲属,藉于有土卿相之富厚,招天下贤者,显名诸侯,不可谓不贤者矣。比如顺风而呼,声非加疾,其势激也。至如闾巷之侠,修行砥名,声施于天下,莫不称贤,是为难耳!然儒、墨皆排摈不载。自秦以前,匹夫之侠,湮灭不见,余甚恨之。以余所闻,汉兴,有朱家、田仲、王公、剧孟、郭解之徒,虽时扞当世之文罔,然其私义,廉洁退让,有足称者。名不虚立,士不虚附。至如朋党宗强比周,设财役贫,豪暴侵凌孤弱,恣欲自快,游侠亦丑之。余悲世俗不察其意,而猥以朱家、郭解等,令与豪暴之徒同类而共笑之也。
稼轩居士花下与郑使君惜别醉赋,侍者飞卿奉命书。
莫折荼蘼,且留取、一分春色。还记得青梅如豆,共伊同摘。少日对花浑醉梦,而今醒眼看风月。恨牡丹笑我倚东风,头如雪。
榆荚阵,菖蒲叶。时节换,繁华歇。算怎禁风雨,怎禁鹈鴂!老冉冉兮花共柳,是栖栖者蜂和蝶。也不因春去有闲愁,因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