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山天峙,辟立万丈。兰薄晖崖,琼林激响。哲人秀举,和璧夜朗。
凌霄矫翰,希风清往。
矫翰伊何,羽仪鲜洁。清往伊何,自然挺彻。易达外畅,聪鉴内察。
思乐寒权,披条映雪。
朱火炎上,渌水赴泉。风以气积,冰由霜坚。妙感无假,率应自然。
我虽异韵,及尔同玄。如彼竹柏,厉飙俱鲜。
利交甘绝,仰违玄指。君子淡亲,湛若澄水。余与吾生,相忘隐机。
泰不期显,在悴通否。
人间诚难,通由达识。才照经纶,能泯同异。钝神幽疾,宜处无事。
遇物以器,各自得意。长短任真,乃合其至。
畴昔宴游,缱绻髫乱。或方童颜,或始角巾。搴褐揽帔,濯素□吝。
壑无深流,丘无嚣仞。今也华发,卑高殊韵。形迹外乖,理畅内润。
巢由坦步,稷契王佐。太公奇拔,首阳空饿。各乘其道,两无贰过。
愿纺玄契,废疾高卧。
来赠载婉,妙有新唱。博以兼济,约以理当。非不悦子,驽骥殊量。
鸟养养之,任其沈飏。取诸胸怀,寄想郢匠。
(?—349)东晋琅邪临沂人,字修龄。王廪子。尝在东山甚贫乏。陶侃子陶范为乌程令,赠米一船,不受。好谈谐,善属文,为当世所重。能闭目投壶。历郡守、侍中、丹阳尹。石虎死,朝廷欲绥辑河洛,以为西中郎将、司州刺史。以疾固辞,未行而卒。
二月三日,丕白。岁月易得,别来行复四年。三年不见,《东山》犹叹其远,况乃过之,思何可支!虽书疏往返,未足解其劳结。
昔年疾疫,亲故多离其灾,徐、陈、应、刘,一时俱逝,痛可言邪?昔日游处,行则连舆,止则接席,何曾须臾相失!每至觞酌流行,丝)竹并奏,酒酣耳热,仰而赋诗,当此之时,忽然不自知乐也。谓百年己分,可长共相保,何图数年之间,零落略尽,言之伤心。顷撰其遗文,都为一集,观其姓名,已为鬼录。追思昔游,犹在心目,而此诸子,化为粪壤,可复道哉?
观古今文人,类不护细行,鲜能以名节自立。而伟长独怀文抱质,恬淡寡欲,有箕山之志,可谓彬彬君子者矣。著《中论》二十余篇,成一家之言,词义典雅,足传于后,此子为不朽矣。德琏常斐然有述作之意,其才学足以著书,美志不遂,良可痛惜。间者历览诸子之文,对之抆泪,既痛逝者,行自念也。孔璋章表殊健,微为繁富。公干有逸气,但未遒耳;其五言诗之善者,妙绝时人。元瑜书记翩翩,致足乐也。仲宣独自善于辞赋,惜其体弱,不足起其文,至于所善,古人无以远过。昔伯牙绝弦于钟期,仲尼覆醢于子路,痛知音之难遇,伤门人之莫逮。诸子但为未及古人,自一时之儁也,今之存者,已不逮矣。后生可畏,来者难诬,然恐吾与足下不及见也。
年行已长大,所怀万端,时有所虑,至通夜不瞑,志意何时复类昔日?已成老翁,但未白头耳。光武言:"年三十余,在兵中十岁,所更非一。"吾德不及之,而年与之齐矣。以犬羊之质,服虎豹之文,无众星之明,假日月之光,动见瞻观,何时易乎?恐永不复得为昔日游也。少壮真当努力,年一过往,何可攀援,古人思秉烛夜游,良有以也。
顷何以自娱?颇复有所述造不?东望於邑,裁书叙心。丕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