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二月扬江舲,烟中瞥见焦山青。鹅毛风利那得泊,枯木堂远心洄潆。
夙闻周鼎不可见,仰首徒叹山岭嵤。延陵季子性爱古,忽示旧拓神为惊。
司徒南仲名最著,出车常武功恢闳。毛公知人贵论世,文宣两属非调停。
郑君据前以定后,谓此不与共和盟。后生疑信敢抉择,古今未必无同名。
方叔召虎相先后,人表叙次如例星。王格周庙岂西伯,证以此鼎疑益明。
可知名同代则异,此鼎当自中兴成。是时雕戈挽天步,猃狁既伏淮夷清。
虎臣矫矫奏肤绩,亟于图室酬藩屏。无专受赍自郑重,入门卓立当中庭。
史友册令司徒右,时制小异参礼经。彤矢鋚勒耀圭卣,玄衣缟韠尊葱衡。
对扬休命不敢忽,归作彝器荐芳馨。万年子孙永宝用,至今呵护归山林。
摩挲此本已神王,跋语况有乡先生。竹翁嗜古如菖芰,剖析奇字秋毫精。
销金祸比爇书烈,余怒犹欲屏秦嬴。吾乡文献久阒寂,八万卷散留孤亭。
流传手泽入君手,宝之何啻千琼莹。籀文墨妙两奇绝,展对恰喜冬曦晴。
后尘欲步愧未肖,巨制益服华阳铭。
江宁之龙蟠,苏州之邓尉,杭州之西溪,皆产梅。或曰:“梅以曲为美,直则无姿;以欹为美,正则无景;以疏为美,密则无态。”固也。此文人画士,心知其意,未可明诏大号以绳天下之梅也;又不可以使天下之民斫直,删密,锄正,以夭梅病梅为业以求钱也。梅之欹之疏之曲,又非蠢蠢求钱之民能以其智力为也。有以文人画士孤癖之隐明告鬻梅者,斫其正,养其旁条,删其密,夭其稚枝,锄其直,遏其生气,以求重价,而江浙之梅皆病。文人画士之祸之烈至此哉!
予购三百盆,皆病者,无一完者。既泣之三日,乃誓疗之:纵之顺之,毁其盆,悉埋于地,解其棕缚;以五年为期,必复之全之。予本非文人画士,甘受诟厉,辟病梅之馆以贮之。
呜呼!安得使予多暇日,又多闲田,以广贮江宁、杭州、苏州之病梅,穷予生之光阴以疗梅也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