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土欲作阿房筛,万夫撼山龙膊摧。黄金之埋地纪绝,破碎乃自秦以来。
承平一瞬阅三载,池有水竹庭有槐。丽佳未接冠盖盛,战斗喜无笳鼓豗。
当时盗弄等蛮触,人事一生何其乖。相公起试活国手,洗涤浩劫沙虫灰。
遗民来归土渐辟,虽有旱潦不为灾。山川精神要湔祓,凭藉文字辉蓁莱。
南屏老人今诗伯,豪气渐除心尚孩。九江楼头恣游宴,泽国那逢当路豺。
君山如宾集户牖,一回一上真佳哉。天机浩荡物与狎,追逐鸥鹭无嫌猜。
洞庭三月浪花下,桃杏已落青春隤。扁舟访古诣吴越,欲寻兴废生远哀。
十年干戈沦战血,六代歌舞荒烟霾。霸图王业亦安在,白日但照须眉皑。
新诗百篇易感激,把酒莫负千金杯。长江拍天际云海,万里孤帆应好开。
胥台禹穴有余兴,东穷岭峤西岐邰。
黎庶昌(1837—1896),男,字莼斋,自署黔男子,贵州省遵义县东乡禹门人。黎皑第四子。早期从郑珍学习,讲求经世之学。清咸丰十一年(1861),贵州因地方战乱停止乡试,黎庶昌北上赴顺天府乡试。时值英法联军进攻北京,太平天国占据南京,清廷内外交困。是我国晚清时著名的外交家和散文家。
《毛诗序》选段
诗者,志之所之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永歌之,永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
《典论·论文》选段
盖文章,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年寿有时而尽,荣乐止乎其身,二者必至之常期,未若文章之无穷。是以古之作者,寄身于翰墨,见意于篇籍,不假良史之辞,不讬飞驰之势,而声名自传于后。
《诗品序》选段
若乃春风春鸟,秋月秋蝉,夏云暑雨,冬月祁寒,斯四候之感诸诗者也。嘉会寄诗以亲,离群讬诗以怨。至于楚臣去境,汉妾辞宫。或骨横朔野,魂逐飞蓬。或负戈外戍,杀气雄边。塞客衣单,孀闺泪尽。或士有解佩出朝,一去忘返。女有扬蛾入宠,再盼倾国。凡斯种种,感荡心灵,非陈诗何以展其义?非长歌何以骋其情?故曰:“诗可以群,可以怨。”使穷贱易安,幽居靡闷,莫尚于诗矣。
《与元九书》 选段
感人心者,莫先乎情,莫始乎言,莫切乎声,莫深乎义。诗者:根情,苗言,华声,实义。
《题画》画竹题记一则
江馆清秋,晨起看竹,烟光日影露气,皆浮动于疏枝密叶之间。胸中勃勃遂有画意。其实胸中之竹,并不是眼中之竹也。因而磨墨展纸,落笔倏作变相,手中之竹又不是胸中之竹也。总之,意在笔先者,定则也;趣在法外者,化机也。独画云乎哉!
《人间词话》三则
词以境界为最上,有境界则自成高格,自有名句。
境非独谓景物也,喜怒哀乐,亦人心中之一境界。故能写真景物、真感情者,谓之有境界。否则谓之无境界。
古今之成大事业、大学问者,必经过三种之境界:“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此第一境也。“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此第二境也。“众里寻他千百度,回头蓦见,那人正在,灯火阑珊处。”此第三境也。此等语皆非大词人不能道。然遽以此意解释诸词,恐为晏、欧诸公所不许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