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象求,字岩起,梓州(今四川三台)人。举进士。神宗熙宁中为梓州路提举常平。哲宗元祐元年(一○八六)知郑州,徙利州路转运判官,改提点刑狱(《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八六、三九一、四○四)。五年,为殿中侍御史。六年,出为两浙路转运副使。七年,入为户部郎中(同上书卷四四八、四六○、四七四)。徽宗建中靖国元年(一一○一)以权尚书刑部侍郎为覆按山陵使。后除宝文阁待制知郓州,未几致仕。崇宁三年(一一○四)入元祐党籍。有《吉凶影响录》十卷,一作八卷,已佚。《元祐党人传》卷三有传。今录诗六首。
君子可以寓意于物,而不可以留意于物。寓意于物,虽微物足以为乐,虽尤物不足以为病。留意于物,虽微物足以为病,虽尤物不足以为乐。老子曰:“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田猎令人心发狂。”然圣人未尝废此四者,亦聊以寓意焉耳。刘备之雄才也,而好结髦。嵇康之达也,而好锻炼。阮孚之放也,而好蜡屐。此岂有声色臭味也哉,而乐之终身不厌。
凡物之可喜,足以悦人而不足以移人者,莫若书与画。然至其留意而不释,则其祸有不可胜言者。钟繇至以此呕血发冢,宋孝武、王僧虔至以此相忌,桓玄之走舸,王涯之复壁,皆以儿戏害其国凶此身。此留意之祸也。
始吾少时,尝好此二者,家之所有,惟恐其失之,人之所有,惟恐其不吾予也。既而自笑曰:吾薄富贵而厚于书,轻死生而重于画,岂不颠倒错缪失其本心也哉?自是不复好。见可喜者虽时复蓄之,然为人取去,亦不复惜也。譬之烟云之过眼,百鸟之感耳,岂不欣然接之,然去而不复念也。于是乎二物者常为吾乐而不能为吾病。
驸马都尉王君晋卿虽在戚里,而其被服礼义,学问诗书,常与寒士角。平居攘去膏粱,屏远声色,而从事于书画,作宝绘堂于私第之东,以蓄其所有,而求文以为记。恐其不幸而类吾少时之所好,故以是告之,庶几全其乐而远其病也。
熙宁十年七月二十日记。